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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文精神观照设计——访著名设计师苏丹先生

发表时间:2016-04-30  来源: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会玩“打企鹅”游戏并在朋友圈里“炫耀”,还给散养的母鸡拍小视频,“感谢它们一年来为自己生产了许多鸡蛋”,抑或深夜发一个小视频,快速行进的车子再配上“昏昏欲睡的路灯、瞌睡的我”的调侃——仿佛就是身边的同龄人,却有着不同凡响的成就——这个爱玩朋友圈的人,就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教授苏丹。

作为国内艺术设计界的著名学者,苏丹不仅思路丰富有趣,而且功底深厚,视野开阔,参与项目设计近百项,作品多次在国内外获奖。他曾担任2014年北京APEC会议“金秋颐和”环境设计项目总负责人、北京前门大街景观设计项目总负责人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作为设计建造总负责人,打造了2015年米兰世博会中国馆。3月的北京乍暖还寒,在清华园里一间被设计得现代时尚的办公室,我见到了刚开完会就匆忙赶回来的苏丹先生。



“风吹麦浪”也是中国文化的具象


自2015年5月1日米兰世界博览会拉开序幕,园区内的中国形象——中国馆就成了全球关注的焦点。

总面积4590平方米的中国馆,是米兰世博会规模第二大场馆。这个以阐释“希望的田野,生命的源泉”为主题的建筑,远观形似“麦浪”,屋顶用中国特有的竹瓦覆盖,分“序、天、地、人、和”五大展区。其中“地”展区中的“回望田野”,由2万根顶部为LED发光体的人工“麦穗”组成,构成巨大的具有立体感的动态田野画面,大气磅礴,美轮美奂,成为米兰世博园最受欢迎的场馆之一。

苏丹教授主持设计建造2015年米兰世博会中国馆


“我带领着整个设计团队历时两年来做这件事,其中用近一年的时间建造。中国馆从设计、内涵、叙事和语言表达方面都有所创新,深刻诠释了中国文化。”苏丹介绍。

“风吹麦浪”造型让世人眼前一亮,主馆建筑没有采取“中国红、回字纹、祥云”等显著的中国元素,而是采取一种本真的表达,建筑的韵律感十足,既有东方古典的意境美,又有现代建筑设计的生动性。

做到这一点,对于以苏丹为首的设计团队来讲,实则是一种挑战和突破。“表面化的东西不会出错,但是会产生设计思维的惰性。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简单的事情蕴藏的含义却十分深刻。中国馆‘风吹麦浪’的形象抽象地表达了中国的农耕文明、传承的饮食文化等。中国文化不必每次都说得大而全,说透一点就行了。”

独具韵味、别具匠心的设计不仅吸引了超过300万的参观者,也赢得了一系列荣誉,米兰世博会中国馆先后获得2015年米兰世博会大模块建筑奖项铜奖和“中国室内设计双年展大奖”金奖等奖项。

对待“中国设计”要有包容心态

自央视新大楼“大裤衩”出现后,各地新奇造型的建筑竞相出现,比如,燕郊的福禄寿喜酒店、苏州的“秋裤楼”、宜宾的五粮液酒瓶楼等。如何评价这些建筑,苏丹表示,不能一概而论,更不能一棒子打死,要有包容心态。

苏丹教授主持设计的北京前门大街景观


谈起央视新大楼,苏丹明显加快了语速:“央视新大楼是一个我非常喜欢的项目,只不过是在它出现之初,中国人还没有见过那样不严肃的媒体建筑形式,尤其它还代表央视,与受众的传统期待有了巨大的落差,所以国人才会惊讶。央视新大楼虽然外形夸张,但还是非常重要、非常好的,因为这一点,我还跟其他人产生过一些争论。那么在我看来,央视新大楼是观念的创新、技术的创新,它的技术运用,把中国的设计理念向前推进了几十年。还解决了摩天楼出现100多年来一直备受困扰的一个问题,它把两幢摩天楼在空中贯通了,内部的能量实现了循环而不是浪费,内部的景象也与众不同,富有朝气,获得全球设计大奖是有道理的。另外在结构体系的计算上,它面临的复杂性和挑战是很难用大众的语言去评价的。由于与传统的设计理念不在一个时代,乃至一些传统结构工程师都看不懂它的结构。说到底,这也是计算机的一个新成就,用了庞大的计算模型软件来协助建造,它的技术成就是这个!”说到这儿,苏丹竖起了大拇指。

“除了央视新大楼,我们还会经常批评燕郊的福禄寿喜酒店,我对那个酒店也没那么反感,和普通的农民趣味很符合,是很真实的,本质上它比苏州‘秋裤楼’和五粮液酒瓶大楼那种很粗暴的东西要好得多 ,不能放在同一个档次来评说。”苏丹说。

猴年央视春晚吉祥物“康康”的3D形象甫一公布,立刻引来了网友如潮水般的吐槽“丑得不要不要的”“太丑了”,甚至引发了“中国年轻设计师是否缺乏传统艺术修养”的争论。也许是迫于舆论压力 ,最终“康康”并没有出现在猴年央视春晚的直播中。然而这些在苏丹眼里,也不是太大的毛病:“一方面韩美林先生没有做好他的作品被卡通化再创作的准备,另一方面用电脑的年轻人没有做好把纯粹的手工创作很好地转化为3D效果的准备,二者之间是纯粹的技术问题,大可不必过度解读。”

“建筑”更重要的是一个动词

以一个超越职业和技能的高度审视设计,使苏丹在设计、艺术、教育领域取得了卓越的成就。3月28日,被誉为中国建筑装饰行业风向标的“2015中国建筑装饰设计年度人物颁奖典礼”在北京举行,苏丹获得“中国设计大师”勋章。

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崔笑声看来,不断鞭策自己在广阔的领域里思考,是苏丹老师近些年不断前行的基础,“早早跳出‘设计’的诱惑,从艺术批判和人文精神的角度俯视设计,使得苏丹超越设计师的称谓,更像一个文化的行者”。苏丹的学生郑静介绍说,设计课上,苏老师用艺术家创作的案例指导设计思路,用社会学的视角引导学生如何发现问题,再以人文精神的高下评价学生的设计创作;做项目设计,他时常会提出非常规的思路,为业主带来一次耳目一新的头脑风暴;从事艺术策展,他也总是另辟蹊径,挖掘有思想的艺术家,若干年后,这些艺术家基本都蜚声国际。

意大利时间2016年3月31日,米兰国际三年展开幕。在此次展览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米兰新美术学院(NABA)、多莫斯设计学院(Domus)联合参展,推出“二十一世纪人类圈—— 一个移动的演进的学校”大型主题项目。苏丹全身心投入了此次主题展览的策划,焚膏继晷,以至于元宵节的晚上还在和意大利合作方召开越洋电话会议。

爱玩朋友圈的苏丹不仅发一些生活的逸趣,更多的是对建筑、对设计的艺术批评和人文思考。隔三差五,他就会在朋友圈里写一篇千余字的长文,发表看法、记录心得。

近年来,苏丹一直活跃于意大利国际设计展览活动中,顶级的平台与国际视野,使得他更能够把握设计未来的发展方向。“马克思曾经说过‘现代化就是人类去魅的过程’,建筑设计也存在这个倾向,建筑设计变得越来越无趣,我认为,现代设计的问题是丧失了劳动感和对抗性,以及一种野性的诉求和表达。建筑不仅仅是巨大的物质实体、物质形式,‘建筑’更重要的还是一个动词,表达了建造的过程。能否还原‘建筑’的动词属性,表现它是一种行为、劳动和对抗,这是当代建筑所面临的巨大挑战。”苏丹思考道。(记者 左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