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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的困惑

发表时间:2016-04-30  来源: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在各类书法展中以形式化来增加视觉效果,渐渐形成了一种拼接做旧的展览书风,甚至很多形式脱离了书法传统的形制,有很大的制作痕迹。至2012年七届楹联展后,征稿启事已常见有这样的说明:“作品请勿过度拼接、做旧。”这说明书协发现了此风过盛,要刹住展览书风的泛滥,遏制以工艺化的程式制造作品,还原书法本体的书写性,使书法向正确健康的方向发展。但以后的赛事和展览,从获奖到入展,依然有大量的作品拼接和做旧,使投展者迷茫。问题就出在“过度”二字。何为过度?做到什么程度不过?众说纷纭。

常常有国展高手支招,说颜色不要过多,拼接不要过小,看着美观雅致就可以。而对于美观雅致,又说到了修养、审美、如何勾兑合理,如何理解略施粉黛的个人审美。岂不知一个“美观雅致”又迷倒了很多人。何为美观?你我他的美观又有何其多的不同,我看着美了,评委看着不行,又“过度”了,尺度到底在哪?

一切都要回到书法的本源来寻找。书法的形制主要是指书法作品的形和制。所谓“制”,就是一种形式上的约定俗成。其本身既包含着书写与礼仪的合理性,且包括书写形式的合适性。形与制,不能截然分开。回顾书法历史,作品的形制也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发展。东晋时期的行书手札,就是书法作品最传统的一种形制。古人作书,不是为了展览而进行的所谓创作,我们目前所见法帖,大多是信札往来的尺牍。手札达到一定长度,就形成了横幅和手卷。这种横向展开的形制沿用千余年。至明清书法作品出现了大幅的形式,也是为适应厅堂营造氛围所作出的选择。前人手卷《古诗四帖》可算是拼接的先例了,《古诗四帖》书之纸是用的五色纸,考证《古诗四帖》作者年代之事这里不做详述,《古诗四帖》之真伪乃董其昌与后世之争,我们只引纸张考证之说,当时的这种五色纸一般都是冥纸,都是用来练习用的纸。所以《古诗四帖》的形成是因为练习所为,而后人收为手卷以供玩赏和学习,并非我们为了作品而拼接的心境。所以书法形式在任何时期的出现都是因为其功能性为其存在的理由。无论是信札还是手卷,首先是以书写为前提,而形式就是实用功能的体现,绝不是空穴来风的主观臆造。前人的手札就是书信和案头之书,其形式以及章法的形成都是合理的,是有理由的,那么“理由”就是形式发展的根本原因。

给我一个理由!理由就是创作思想,是作品形式的“度”。有理由就存在合理,无理由的拼接就是过度。

陈振濂先生在《书法美学》提到书法美学体系建立的目的时,就认识论和方法论的哲学层次构筑上分述了三个方面。即创作主体的书家、艺术形式媒介的作品、审美主体的欣赏家。而对于艺术形式的作品是这样说的:“对外观形式作深层的剖析和把握,并对其中倾注艺术观念与艺术美的追求。”这里有两个关键词组,“深层的剖析和把握”及“艺术观念”。

那么艺术观念的形成对于书法来说,更多的是根植于传统,并以此为基础来形成创作思想,然后对于形式再做出深层的剖析和把握,而绝不是“外艺术立场”的主观臆造。

那么你的做旧拼接的理由是什么?有传统有发展有来历吗?作者想展示手札风格,没有信札往来,那就制作吧,这样的制作实际上就是存在的合理解释。也算是有些作者能获奖入展的理由。至少看着是合理的。然而深究其合理性,恐怕考量的就是评委的传统功底了。彭砺志先生在《尺牍书法——从形制到艺术》言“结合不同时代尺牍形制特点重新解读尺牍作品中的各类现象,并澄清古代载籍和今人研究中的一些沿袭性错误”。文中对牍题称的移位、重文符号以及款式中的用语、断句,均有形制的要求。而这些恐怕是更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尴尬了。同样有些作者制作看似复杂,做了拓片的形式书写魏碑,款又落了很多错落有致的小字,这样的作品要展示的是拓片题跋的一种形式。一种由传统文化而衍生的形制,所以也是一种创作思想。书法的使用功能包含着传统的礼仪,文中凡言“礼也者,理也”。然而有很多作者,无视传统的关联性,根据自己的审美,做些五彩缤纷的拼接,俗不可耐。所以作品的形成强调理由,实际是强调创作思想,考量作者对于传统的理解,有思想有传承的作品才有灵魂。而事实上很多作者不理解,于是就无厘头地拼接染色,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不能呼应,没有创作思想,和书法本体脱离,这不就是“过度”吗?更有甚者集字拼接造旧,一切为了形式而形式,莫说过度,是过分。

所以书法形式的传承与出新,必须从传统书法经典作品中获得理由。从传统文化的关联中提出自己的创作思想。


经典的书法作品,历经岁月沧桑,历经名家收藏和题跋,才会有岁月的痕迹和收藏印章的丰富,绝不是没有理由的杂乱所体现的。书法是乡愁更是文脉。我们只有将形式作为书法的表现手段而发展,而不是盲目地发挥和践踏。事实上,反复、深入地研究传统,解读经典,研究书法形式的发展脉络,确立自己的创作思想,是寻找形式理由的根本,也是学习书法的态度。真正书法作品的感染力,一定在于文字的书写性、线条质量与章法的丰富程度,更是形式与内容的高度统一。(文 / 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