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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评论与书法批评之异同摭谈

发表时间:2016-04-30  来源: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一、传统书法理论中的书法评论观

中国古代的书学理论中充斥着大量的美学思想,这些理论文章从不同角度,客观地对各个时期书法艺术的发展和本体语言进行了分析和评价,这其中包括:书法史学、流派、美学、技法、创作、品评等诸多方面。

古代美学理论中“经验式”的评价方式,在书法理论中有大量的例子存在,关于中国书法传统的批评方法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形象喻说法”;二是“经验描述法”。前者最早出现于东汉晚期,这种“经验式”的来描述书法艺术审美的传统批评方法,在宋代以后愈演愈烈。

“形象喻说法”很快被“经验描述法”所取代。

但关注这些“经验描述法”评论,往往会觉得有隔靴搔痒之嫌。如: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评价《爨龙颜碑》和《石门铭》时写道:

《爨龙颜》若轩辕古圣,端冕垂裳。《石门铭》若瑶岛散仙,骖鸾跨鹤。

又如:杨守敬在《平碑记》中评价汉代《石门颂》时写道:

其行笔如闲鹤野鸥,飘飘欲仙,六朝疏秀一派皆从此出。

以上就是主观感受评价的例子,康有为眼中的《爨龙颜碑》和《石门铭》是这种审美风格特征。同样,杨守敬虽然感受到“其行笔如闲鹤野鸥,飘飘欲仙”,他眼中的《石门颂》是这种审美风格特征,但为何会是这样?是不是因为这种艺术风格特征来自原作本身的形式?而这种形式是否又来自其本体语言的决定?评价者并没有说出来。

这些关于评价书法艺术风格的审美标准,就显得抽象而笼统,失去了具体作品和理论的支撑,可以说让人不得不用想象或者“悟”的思维方式来进行判断了。

这种凭个人感觉的含糊其辞,滥用比喻的方法,绝对为书法美学所不允许。

二、当代书法艺术批评的作用

艺术批评作为艺术活动的重要环节,其功能主要有:一是文化功能;二是社会功能;三是审美功能;四是生产功能。其中第四项功能更能体现出艺术批评家的劳动成果,也就是艺术批评也是一种特殊的艺术产品。

目前,当代的文化处在一种多维视野之中,文化视野与文化语境的多元化,直接影响着艺术批评的多元化,也意味着当代的中国书法批评,也要在多元化视野中生存,当代书法艺术批评除了要遵循传统书学理论“评论观“之外,还应进行进一步拓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书法艺术批评。

就当代的书法艺术批评而言,某些批评还存在负面作用。在一些篆刻艺术批评文章和著作中还存在着“过誉式的批评”和“贬损式的批评”。我认为这些现象会随着时间、社会价值观的发展而越来越少。另外,想成为一个相对合格的艺术批评家,我认为就应该像李健吾先生对他自己说的那样:

假如有一天我是一个批评家,我会告诉自己:第一,我要学着生活和读书;第二,我要学着在不懂之中领会;第三,我要学着在限制之中自由。

尤其是第三条的确耐人寻味,发人深省。他同时也用自己的实践向世人证明了一个事实:批评本身就是一种艺术。

三、艺术评论与艺术批评异同辨析

对前文中的古代书论展开“批评的批评”后,我们可以由此延伸到艺术评论和艺术批评的异同问题。关于艺术批评,中国的传统方式主要是以“艺术评论”的方式出现。刘勰在《文心雕龙·论说》中指出:

圣哲彝训曰经,述经叙理曰论。论者,伦也;……说者说语,传者转师,注者主解,赞者明意,评者平理……

这里刘勰指出:叙说道理叫做论文。“论”,就是有条理的意思;“评”,就是要公平的评论道理。这里的“评”和“论”是分开叙述的。在《颜氏家训·文章》中提到:

圣观学为文章,先谋亲友,得其评论,然后出手。

这里的“评”和“论”又连缀在一起以“评论”一词被提了出来。这里的“评论”在一定意义上指的就是古代的“艺术评论”了。在中国传统的文学理论、书法理论、绘画理论中多出现“品”或者“品评”等字眼。“批评”一词在中国古代文献中出现在张云章的《古文关键序》中:

圣观其标抹评释,亦偶以是教学者,乃举一反三之意。且后卷论策为多,又取便于科举。

罗根泽在《中国文学批评史》中对上段言论解析道:

批评评释是为的“取便于科举”,而科举场屋的批评评释……当然只是文学裁判,不能兼括批评评论及文学理论,所以不概括;其来源是场屋陋习,所以不雅驯。

对文章进行裁判、眉批、总择之类。可见“批评”和“评论”并不完全一样。如果将“艺术”延伸到“文艺”,现在颇多使用的“文艺评论”术语,在意义上和古代的“批评”是一个层面的。“文艺评论”或者“艺术评论”可以说是日常生活中的用语,而专家学者多用“文艺批评”或“艺术批评”。

这里有必要对“艺术批评”的概念加以分析。在这里“艺术”是“批评”的界定,“批评”是关键词。“批评”一词来自欧洲,是“裁判”、“判断”、“论定”等意思。书法艺术批评实际上就是对书法作者、作品、艺术风格、思潮、现象的判断和评价。和书法理论接近的书法理论研究称为书学。书法艺术批评同时也是艺术批评的类别之一。

那么“批评”的含义究竟是什么?韦勒克在《近代文学批评史》中谈到:

“批评”这一术语我将广泛地用来解释以下几个方面:它指的不仅是对个别作品和作者的评价,明断的批评、实用批评、文艺趣味的征像,而且是指迄今为止有关文艺的原理和理论,文艺的本质、创作、功能、影响,文艺与人类其他活动的关系,文艺的种类、手段、技巧,文艺的起源和历史这些方面的思想。

前文提到古代书法理论中部分所谓“批评观”,只是一个抽象的、大范畴的观念,是个人的“经验式”感受。

这些观点实际上应该划分在艺术观念中,因为这种艺术观念的形成,直接受到了来自各个社会阶段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文艺观念的影响。

文艺观念可以说和批评观念是同一范畴下不同层次的两个概念。文艺批评只有在先进的复合时代潮流的文艺观念的指导下,才能够按照文艺规律去评论作品。另外,批评观念会随着时代的变化,文艺观念的不断更新而随之发生变化和发展。批评观念是一定的文艺观念在文艺批评中的具体运用。换言之,艺术批评应该是在先进的艺术观念指导下的一门学问和科学。(文 / 河南大学 王梦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