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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于变” ——中国版画家牛文的艺术人生

发表时间:2016-05-01  来源: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摘要:本文主要论述中国人物版画代表画家之一 ——牛文的艺术追求,通过对他作品时代性的分析,对他创作思想的阐述,来解读牛文不断突破、超越自我的求新求变的艺术。牛文的作品紧随时代,感情充盈,“变”在牛文的艺术成就中是极具闪光的亮点,因势而变,青春常在,“求新求变”是他一生的不懈追求。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有儒家气象的人,无论他的作品风格如何变迁,他的作品浓郁的人文主义气息和温暖人心的仁学精神特质却始终不变。牛文先生以他不懈的努力,创作出了许多无愧于那个生机勃勃时代的大量的可以载入中国人民奋起史册的史诗般的不朽大作,并因此成为毋庸置疑的永被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尊重的人民艺术家。

关键词:牛文; 版画; 人民艺术家

牛文,是中国人物版画代表画家之一,也是四川版画的领导者、组织者之一。在上世纪30年代中期参加革命队伍,受到革命思想的熏染,开始了革命画家的艺术生涯。新中国成立前创作了大量以抗日战争、解放区战斗生活为素材的作品,作品浑厚朴实,具有深刻的历史印记。这些作品犹如历史的丰碑,成为中国人民争取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斗争胜利之史实的宝贵的历史见证。

新中国成立后,牛文先生一直把藏族地区作为创作基地,,执着地雕刻藏族人民的普通生活,通过具有典型意义的地域性生活在民主改革后的巨大变迁,来表达民族独立和国家独立给人民带来的自由幸福生活与吉祥喜悦的心态。不仅显示了他艺术风格的日臻成熟,而且,还标志着他的作品因此成为提炼、聚集那个时代的精神能量的宝库,并进而成为能推动此后社会文化健康发展的不竭的精神动能。

牛文先生正是以他不懈的努力,让他的一腔热血与其不同生活时期的时代思潮共振,而创作出了许多无愧于那个生机勃勃时代的大量的可以载入中国人民奋起史册的史诗般的不朽大作,并因此成为毋庸置疑的永被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尊重的人民艺术家。

朝阳 套色木刻 1984年

一、时运交移与质文代变

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牛文没有狂热地去表现神圣家族式的宏大叙事,而是冷静地依托于世界性的文化思潮,把画笔转向民间的日常生活,这就避免了他的艺术创作走入“极左”或“极右”的文化泥淖。这就使我们最终能够明白为什么牛文会在新时期出现属于他自己的风格上的重大变迁。在新时期,牛文先生的绘画作品出现了重大的突破,张扬个性,注重形式美感,但作品却又一如既往地能一片阳光,能温暖人心。细细品读牛文先生新时期以来的艺术作品,很难用单一的词汇来概括他此期的艺术追求和精神指向,他的艺术风格兼收并蓄,他涉猎的题材更是多种多样,他的作品风格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与时俱进。

刘勰说“时运交移,质文代变”、“歌谣文理,与世推移”,其阐明了艺术作品的内容、形式、风格要因时代变迁而变化。1980 年前后,牛文的作品表现出更多地关注人们的内心世界,且特别注重从外在象征上观照生活,来选择他的绘画的表现主题,并且能够巧妙地运用象征、隐喻、暗示等表现手法,以此凝聚他在时代大潮中感受到的精神意象。他创作于1980 年的《草地新征》、《为包拯造像》,以及创作于1984年的《春宵》、《朝阳》等作品,不仅在题材的开拓、主题的深化、画面形象塑造手法多样化等方面有着令人眼前一亮的可喜成就,而且最可宝贵的是在西方现代主义艺术思潮席卷时代的情况下,在新的艺术观念、表现技巧、形式手法在中国滥觞的情况下,他一方面认真地吸收新的艺术观念、新的表现技巧、新的技术性手法为己所用,另一方面却又仍然用他既往的阳光心态,回溯中国本土固有的绘画文化传统用以碰撞弥漫着现实文化时空的现代主义文化思潮,以此冷静地坚持着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而以他作品的“新现实主义”意蕴温暖着人心。

新时期以来,牛文先生的《昆仑晨曦》、《饮》、《萧何月下追韩信》、《虹》、《新路》、《盗仙草》等作品,无不具有着鲜明的意象化和象征化特征,这成为20世纪80年代以来牛文先生作品的共同特征。由此可见“没有诗意就没有象征”显然已经成为他信奉的不二创作信条。所以,在牛文先生此期作品中,虽然没有强烈的视觉张力,但却有着完整的诗化情节和饱满的欢悦情绪,让欣赏者看了心存温暖,有效果地避免了以往现实主义绘画创作易显的“直”、“白”、 “浅”、“露”的弊端,他这是以“灿烂之际复归平淡”的方式,书写着他在新时代对生命价值和人生意义的思考。

概而言之,从作品的艺术风格看,牛文一直在求变、求新。从大的方面论之,新时期前,牛文的作品情节性非常明显;而新时期后,其对形式的探索更为用心,意味更重,由此达到了形式和内容的完美融合。

二、人文主义气息和仁学精神特质

在牛文先生的版画中,读者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作品艺术语言的嬗变,但由于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有儒家气象的人,所以无论他的作品风格如何变迁,他的作品浓郁的人文主义气息和温暖人心的仁学精神特质却是始终不变的。

从牛文先生作品的内容来看,他紧贴时代,记录时代。1946年,他看到群众性的练兵活动,创作了《练兵》;1947年左右,牛文参加了近两年的晋西北土改工作后,于1949年创作了表现农民分配土地情节的《丈地》;解放后,牛文深入藏区,开始创作表现藏民生活的作品,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牛文和李少言于次年合作完成了《当和平解放西藏的喜讯传到康臧高原的时候》;1954年,西藏社会变革,翻身农奴第一代大学生入学,牛文据此创作了《北京大学的新生》一画;1959年,牛文创作了表现藏族人民翻身后喜悦心情的《吉祥如意遍地锦》;1963年,牛文创作了《红云》,表达了文化科技对农奴儿女的心灵洗礼;1976年,为悼念周恩来总理创作了《哀思》;1980年,艺术形式问题逐渐浮出水面,牛文创作了借景抒情的《草地新征》等等。牛文善于把握时代的信息,把时代的脉搏跳动化为一个个生动、真实而又极具艺术性的可亲、可感的画面。石涛说“笔墨当随时代”,牛文的创作便顺应了时代的审美风尚,但更为重要的是,无论他的作品怎样变迁,立基于身后的中国文化传统中的“仁学”气息,却始终是他的作品最核心的生命命脉所在。

1978年前,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一直是我国艺术的主导创作方法,它要求用写实、真实、具象的手法描绘事物,牛文的作品做到了真实、具象,富有情节性,同时又有艺术的提升。特别是解放后的一些作品加强了艺术性探索。如他1959年创作的《吉祥如意遍地锦》开始了由叙事向抒情的变奏,在对藏族妇女地上撒白灰图案,以祈祷来年吉祥如意的题材处理中,他对整个画面做了装饰性处理,让白灰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面积,并且把白灰处理成了优美的图案,而不是现实中真实的白灰样态,两个造型优美的姑娘居于画面的左下角,形态各异,整个画面构图适宜,人物和背景处理得当,内容和形式相得益彰。在他1959年创作的另一作品《东方红太阳升》中,他超越了具体场景的局限,摆脱了如实描写的束缚,把弹钢琴的老师放在画面中心,四周刻上了边唱边跳的孩子,这样的构图安排,使背景抽离了、透视改变了,但整幅画面的旋律更强了,主题更鲜明了,效果更突出了。1976年,为悼念周恩来总理,牛文创作了《哀思》,这幅作品完全用线造型,这些线条吸收了中国画用线造型的精髓,刻画出了一个具有线描韵致的动人形象。1979年牛文创作的《芳草地》,使他探索新的艺术形式更为明确起来,他钻研的徽派版画在这幅画中有了明确的体现,天空和草地无数精细密致的线使画面顿时律动了起来,用线精心刻画的牧女与块面呈现的黑色牧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内容有了和谐的形式显示。之后,他的《春雷》、《朝阳》、《秋月》、《赛马图》等都对形式和内容统一进行了有力的探索。这之中,牛文先生既吸收年画、皮影、徽派版画等传统绘画的精华,又补充了西方现代艺术的构成因素,使形式从对内容的隐身状态中彰显了出来,每一种形式,都具有审美意味,表现性因素加强了。

有定力,坚持自己的观念和立场,但又绝对不保守,一切从有益民族文化发展和民族文化建设出发,使艺术成为推动社会和谐发展的利器,是牛文先生那一代人中坚持的人生信条,这是我们每一个人心中仍须坚持的宝贵的精神遗产——当我们逐一仔细欣赏牛文先生的作品,这样的精神文化遗产就会以“目击道存”的方式注入我们的心田,这就是当我们看到他的作品,肃然起敬的原因所在。

三、“艺术为什么”和“艺术如何为”

无论是牛文作品前期再现性、情节性因素明显,还是后期作品更注重形式的凸显,最重要的是,牛文的作品能唤起情感,促使读者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1948年,他创作的《领回土地证》表现了边区人民望着世代辛勤劳作的土地回到自己手里的喜悦,作者满含着对边区人民的感情,刻画了一个典型农家领到土地证的兴奋心情。

新中国成立后,他多次深入藏区,艰辛备至,藏区的有些地方气候恶劣多变,交通也极为不便,牛文踏草原、下农村、访部队搜集素材。为了深入生活,了解藏民,牛文有时会面临生命危险,但为了做好一名藏区人民的艺术记录者,牛文甘愿以苦为乐,以艺术至上,而忘却自己承受的艰苦,做到了“积累生活、积累知识,积累实践经验”,做到了“艺术为什么”和“艺术如何为”。

显然,读者从他深入藏区后创作的第一次飞跃——《吉祥如意遍地锦》与《东方红太阳升》两幅代表性的作品中,一定能够读出作者对藏族同胞的深厚情感,读出了藏族妇女对待生活的态度,读出了那里的老师和学生的真挚情感,这种情感因为作者的生动表现,使读者也仿佛触摸到了藏族人民的生活,也从作品中体验了作者的情感流动,这样,读者和作者、作品的情感不断传递交织。

综上所述,牛文的创作涉及领域颇多,除版画外,他还做宣传画、火柴贴、漫画、年画、中国画、连环画、书法、素描、速写等,他从这诸多领域中找到艺术的相通性,让自己的版画语言更加丰富多样。

四、结语

总之,“变”在牛文的艺术成就中是极具闪光的亮点,因势而变,青春常在,“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牛文就是这样一个在艺术上不断地寻求变化,敢于突破已形成的成功模式的艺术家。一言以蔽之,牛文先生对艺术孜孜不倦的探索、对艺术理想纯真执着的追求感召着我们;他的作品成为一个时代的缩影,更会随着时代的变迁、发展而散发出愈加耀眼的光芒。


(作者系南京艺术学院在站博士后,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学博士。河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郑州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