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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心“修行” 方能“出新” ——访国家画院研究员李晓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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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军,中国国家画院专职画家、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1960年生,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长发没耳,慈眉善目,聪敏机智,谈吐儒雅。自幼爱好绘画,为画临习书法,不想书法反而更早成名,但最终还是被画名所掩。6月22日,夏至刚过,热气蒸腾。记者来到了位于北京西三环中国国家画院的李晓军工作室,对他进行了专访。

中国绘画关键在“修”

李晓军的画以花鸟为主,旁及山水。他的画,设色能清淡虚和,也能华美浓丽。尤其是他的花鸟画,色调温暖,格调高雅。关于设色,李晓军表示,中国绘画的风格与人的精神状态相关,是逐步修炼出来的。年轻的时候,曾经刻意追求过个人的风格,也作出过一些尝试,比如将红绿灯、汽车、电线杆子等等入画,反映了现实、反映了生活,还充满了激情,但慢慢地就觉得这些画与自己本真的生命状态貌合神离。经过思考,又开始回收了。他觉得中西的绘画是两条路。西方绘画是发现世界的创作模式,中国绘画是寻找自己的创作模式。既然要严守中国绘画这条路,就必须沿着中国的文脉和传承去“修行”自己。他举例说,齐白石、潘天寿、吴昌硕、李苦禅等大师的作品,并不是说视觉上制造出了特别的冲击模式,也不是说在其他形式语言上有特别的新意,最最根本的是,通过“修行”和“修炼”,逐渐寻找到了自己喜爱的绘画方式。在修行的过程中,通过自己和绘画,也就是笔与线、线与墨、墨与纸,纸再反馈回来,把这些感觉贯注于内心世界,逐渐出来的就是他们以毫无做作的、非常自然的、流畅式的表述方式,达到了不为心所累的自然流露方式,画就了他所要达到的绘画。

李晓军认为,中国绘画应该是以“出新”为目标,而不是追求“创新”。“出新”是自然生发出来的,“创新”则有强撸的成分。比如,一棵大树,自然生长的与经过修剪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修剪出来的大树,可能也很美,但不是原本的生命状态,因为它没有自然状态的那种旺盛的生命力,没有那种蓬勃的生命气象。

《墨荷》136cm×68cm

为了绘画而练书法

作为国家画院的专业画家,现在的李晓军以画而闻名,其实他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书法家。连续两次入选全国书法篆刻展,连续三次入选全国中青年书法篆刻展……这样的成绩,即使是在专业的书法圈也毫不逊色。“我是为画而练书法,但在书法上出头反而比画早。”李晓军说,“我在书法上获过奖比在绘画上还要多!”

李晓军小时候的美术老师是小写意画家颜伯龙的女儿颜家荣,正是她最初开启了李晓军中国画研习、创作的灵思。年龄稍长,又有热心的朋友为李晓军引荐了康有为的学生戴晓峰先生。戴先生对李晓军说:“要画好中国画,务须练好书法。如果不练书法,以后会吃亏”。虽然从小不喜欢写字,但既然先生说了,他也只好照做。作为康有为再传弟子的李晓军秉承师训,开始了对康有为书学体系的劬学敏求,于魏碑一系的书风用力甚多。“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想学魏碑,因为它不好看。”说到这里他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在东北当兵的时候,他在宿舍里练字,指导员在他身后看了半天,然后幽幽地问:“晓军,你这是在干嘛呢?”“练毛笔字呀!”“你这是在认认真真地练一笔丑字呀!”指导员说,“人家练字都是照着好看的字写,你呢,这字帖上的字就很丑呀!”说到这里,李晓军哈哈大笑。

但学着学着,李晓军慢慢发现魏碑书法的妙处:笔法变化丰富,造型姿态万千。“发现了其中的乐趣,练字自然就来劲儿了。于是,就开始了’书画兼修’。”很快,书法就有了明显的进境。在师友的鼓动下,李晓军开始参加书法展览和比赛,并频频获奖,继而加入中国书法家协会,参加书法界的活动也多了。“所以,很多不熟悉的人都有一种误解,以为我是先学书法才学绘画的。我在绘画上花的心思还是多一些,毕竟从小喜欢的就是画画。”

说起学书的经验,李晓军认为,当初从魏碑入手,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有一种现象,就是但凡从魏碑或汉隶入手的书法家,一旦学进去、练到家,书法的路子就会比较宽。他们再去看唐楷一路的书法,就能明明白白。但从唐楷入手的,再看魏碑汉隶等碑帖,往往就看不顺眼,路子也就窄了。为什么呢?”李晓军说,“唐楷的法度非常谨严,就连颜、柳、欧、赵等几家都是很难打通的,所以就很束缚人。”因此,李晓军认为,当初让他练魏碑的戴老先生确实是一位“高人”。

《朝为夕偃》联136cm×34cm×2

“过瘾”是国画最高境界

中国传统的绘画文脉,就是要把自己“打”入纸里,体现出自己的精神气质。所谓的“精神气质”,有时候,中国画画的是画,但骨子里也不是画,不能只把当画来看。“比如齐白石的画,花在什么位置,枝在什么位置,看上去好像很美。但若只看一个局部,一个墨疙瘩,三条线,什么都不是,但行家一看,就会佩服得五体投地。完全从视觉解释,就无法解释了。”李晓军说,“中国的绘画是有’通心性’的,这是’好看’、’漂亮’等词语所不能表达的。所以,我常用一个词:’过瘾’。’过瘾’是个什么东西?就是让你的身心得到共鸣。所以,中国画往往不以视觉形式来说话,而是要用它的精神气质来说话。吴昌硕说’画气不画形’,就道出了中国画的精髓。也就是说,中国画画的不是物,而是生命的气象。你看吴昌硕的作品挂在那儿,不在于他画的是什么,关键是生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震撼!”“当然也要看它的线条、技巧等等,但那是后来的事情。”所以,“出新”就源自“通心”,也就是从心底里自然流出的,这就需要寻找到自己,这其实是很难的。“中国的绘画厉害就厉害在,它是毫无做作的、自然流出来的真实生命感和生命状态。”

“那您认为寻找到自己了吗?”面对记者的追问,李晓军笑着说:“我觉得还很难说。我还在不断的寻找,以’修行’的方式。”“古人说’心手双畅’,’画为心声’。我觉得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他说,寻找自己也是勉强不得的,越是想找到什么,往往反而找不到。“这就好比一个和尚,他越是想’入定’,越是入不了定。”李晓军说,“这就需要不断地’修行’,打通自己的心,让自己的生命状态自然地流露出来!”

《园林夕照明丹柿》136cm×68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