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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道德的边界究竟该如何持守?

发表时间:2016-07-05  来源: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编者按 2015年1月18日,首届重庆黄桷坪国际艺术节开幕次日,媒体发布了一篇关于“23岁女儿给61岁画家父亲当裸模”的报道,李壮平父女瞬间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2016年6月7日,中国美术家协会官方微信发布了《关于取消孙平中国美术家协会会籍的公告》,同样在艺术界引起轩然大波。作为传统国粹,书画艺术在不少国人心目中占据着神圣的地位。然而,近年书画界在繁荣发展的同时,也存在不少“恶搞”现象。除“涉黄书法”“涉暴书法”外,一些地方也出现了“不丑不入围、不丑不入展、不丑不获奖”的乱象。艺术家如何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当代艺术的探索与“江湖人士”的哗众取宠之间是否存在界限?

正方观点:艺术家是为艺术而生还是为社会而生?

在中国古代传统的文艺中,向来对艺术家的定义非常模糊,他们来自于各个阶层,或贫穷或高贵,但总是能给人以造物主般耀眼的光环。在当代的我们,对于古代先贤的膜拜,并非是出于对他们是何出身,官居何位,而是为他们腕下有神鬼,能尽人之能事,穷天下之变而叹为观止。只有具备创作高质量艺术品能力的作者,才可被称为艺术家。

生活在古代的艺术家们,大多从属于两个阶级,一则为文人士大夫,二则为平民画工。在当时的教育中,门阀士族有着良好的经济基础与政治权利,他们占据了绝大多数的社会资源,所以艺术史往往被这些士族出身的艺术家占据了大半,但他们享受着最好的教育,拥有着平民一生恐怕都不能看到一眼的藏品,自然也是他们的创作高端之所在。董其昌在明代以南北划分画派,定南派以王维为宗,文人士大夫为画家群体,讲究禅宗的顿悟,定北派以李唐为宗,画工和画师为画家群体,通过修行与苦练而成大家。这种划分法明显带着捧高文人画的观点,一味强调墨戏或托物言志的手法才是艺术的最根本,而这些画师,仅仅是粉饰太平为政教之所用的工具,驳斥他们工稳写实画风拔高不了中国画的高度。但艺术史的描绘终究是客观的,他们仍被铭记于史册,从中不难看出,工稳与写意是绘画发展的两个脉络,都很好地阐释了绘画的可能性,反而这些底层出身的人,通过手中的作品,而被历史铭记,才是最令人钦佩的。

艺术家的身份,不管在当今还是过去,仍从属于社会,是社会的一分子。但他们与常人不同的是,他们具有创作能力和引导能力,所以常常为统治阶级服务。巴洛克艺术的兴起,是西方教会权利的衰落,神职人员通过与艺术家的联合,大量创作宣扬宗教美好的艺术品,企图拉拢民众重新回归教会的怀抱。然而,当我们回首那时期的作品,往往关注的还是巴洛克时期艺术家们天马行空的想象与卓尔不群的画功。对于那样迷信的时代,同样无法掩盖艺术创作的光辉,恰恰是那个环境,给了艺术家们一个新鲜的创作环境与主题,才给了我们更多阐释的可能性,为什么我们不能对此心存感激呢?

宗白华探讨艺术深度时曾说,它不能仅仅只是单纯的感官刺激,必须带有深层次的文化符号才不至于流俗。卡拉瓦乔在西方艺术史中可谓是反叛至极的奇葩,在当时的画家订单中,多数是宗教题材,其中圣母的形象总是带着神的光辉与超越人类的美丽,而在卡拉瓦乔的绘画中,圣母则变成平民的妇女,甚至是酒馆的吉卜赛女郎,因此而被教会大斥对神明不敬,最终丢了饭碗。但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叛逆最终得到了世人的认可,将绘画重新拉回到了人们身边,少了一丝浮夸,多了一分人情,最终被定格为十六七世纪最为重要的画家。

话已至此,无论生活在哪个时代,艺术家的活动与创作终究是逃不过时代的制约,但这么多鲜活的例子无不告诉我们,作为一位合格的文艺工作者,手中的作品才是水平高低的重要体现,或许这个时代世俗眼光制约着艺术家们的发展,但在这样的条条框框中寻求自己作品的本质,无非也是创造力的一种体现。至于那些宣扬道德政教的艺术家,在历史上也比比皆是,但终究被记住的也只是寥寥无几。每个时期都不乏世俗的欣赏者,但迎合世俗而为博得市场效益的艺术家终究也只是一个画工而已,至于每个人的不同选择,只需静静等待历史的检验即可。(张伟)

反方观点:道德与自由究竟谁主沉浮?

在当代艺术思潮中,自由是一杆大旗,许多人认为艺术的终极追求就是自由,越自由就越能释放自我。艺术的自由,常表现在对题材的选择、技术语言的表达方式以及思想的流露中。对于自由,歌德是这么理解的:“一个人只要宣称自己是自由的,就会同时感到他是受限制的。如果你敢于宣称自己是受限制的,你就会感到自己是自由的。”很明显,歌德认为绝对的自由是并不存在的。如果说当代艺术是以追求自由为目的的,那么同样他也没有绝对的自由。对于艺术中的审美,罗斯金认为美的理想就是道德的目的,对美的感受能力,不是智力和感官,而是“道德知觉”。他认为道德感是与生俱来的,美是本能性的和非概念性的,道德与审美彼此互动,任何审美情感都是道德意义上的评价结果。毋庸置疑,在罗斯金的眼中,艺术也是应该遵从道德的。

几年前画家李壮平以自己的女儿为裸体模特创作了《山鬼》等一系列作品,曾成为轰动一时的热点,一直到今日对于此事的争论仍然没有停息。

人体绘画,本身在艺术写生与创作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如果画家是父亲,模特是自己的女儿那肯定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而李壮平恰恰就做了这么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难以获知,李壮平先生是怎样的一种教育与沟通方式抹去了女儿对父亲更应该具备的那种羞涩感,一丝不挂的那么自然地站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在此,李先生的教育是成功的!尽管他说他的女儿在他眼中是一个圣洁的女神,也许他认为自己的创作表达获得了一定的自由,创造了美,但是他们忘记了,超越所谓的美之上还有一东西叫“道德”——父女人伦道德!

近日,在中国美术家协会的网站公布了一条关于开除孙平同志会籍的公告。公告中说:近年来,孙平以“性书法”的名义,自称行为艺术,在国内国际大肆宣传,遭到社会公众一致唾弃,认为其行为“低级下流,肆意糟蹋书法,践踏文明”。稍加了解,不难发现孙平的性书法艺术更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特制的毛笔,邀请一女性用私处夹含,在他的指挥下在大庭广众进行所谓的书法创作。“私处”的含义恐怕不用做过多解释,是一个能被广泛理解的词汇。既然叫私处,那绝对是一个不能随便示人而应该隐蔽起来的地方,这是一个总体的也是一个基本的道德规范和道德常识。如果一个人随便就可把私处示人,那就是一种病,“露阴癖”。如今孙先生怂恿女性做“露阴癖”且冠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称谓“性书法”。如果和李壮平相比,无疑孙平是更加疯狂的!

尽管人人都渴望自由,但是理智点的人都明白,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因为自由之外还有道德、宗教与法律。艺术应该是高尚的,而且兼具美育功能,同样不存在绝对的自由。如果艺术只要自由,而没有了道德,那么就好像人没有了灵魂,无异于行尸走肉。没有了道德,艺术的存在与意义就变得虚无!(张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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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火: 关于这样的问题在当下社会发生并被持续发酵,已然成为舆论的热点和焦点,究其原因是近代百年的社会改造运动,使中华民族几千年深厚的文化传统濒临消失。并由此带来中华民族的精神缺失,大众信仰的迷茫无助与个体心灵的苍白干枯。随之而来的是整个社会深刻的精神与道德危机,消费主义与享乐主义到处横行,弥漫在我们周围的是无所不在的麻木和恐惧。一切有关于精神与信仰的神圣感,都随着理性主义与科技发展而烟消云散,也随着拜金主义的滥觞被世人遗忘。这不仅仅是艺术这一个行业该如何坚守道德底线的问题……

司晓洁: 艺术与道德,两个看似毫无矛盾的概念,却因为现代艺术者不断“创新”而屡屡碰触道德的边界。艺术有没有边界,道德很明显是有边界的。是艺术包含道德,还是道德包含艺术呢?如果是道德包含艺术,一定符合大众的认可范围。那么,假设有人认为是艺术包含道德,那么道德之外的艺术该如何界定?另外,道德本身的边界也一直在收缩变幻,对比历史上最严苛的宋“程朱理学”之时,彼时的道德边界与今日又是相差悬殊。未来的道德边界在哪里?我们不知道。我想,我们能做的,只有在当下社会守住自身内心的纯净进行创作。道德底线也许每个人有一个不同的准绳,不过处于道德边界的艺术者至少应该守住自己内心的准绳,保持纯粹的艺术。

乔桥: 眼下,浮躁情绪充斥着这个社会,就连书画界也不能幸免。在物质与精神,行为与道德之间,利令智昏的人把握不住自己,仁义善良也从人类尊严的庙堂上像油彩一样被层层剥落。孙平不是去老老实实追求艺术品位的提高,而是靠自己一时的头脑发热“奇思妙想”,创作所谓的“天下第一性书”,实在有悖于艺术的圣洁。也许其原本知道这样炒作之后就是一片骂声,但至少落下一个人尽皆知的结局。以什么样的态度和方式去追求艺术的最高境界,反映着一个人的整体素质。如果不能够脚踏实地,远离浮躁,靠剑走偏锋去赚取眼球,最终的结局必然是身败名裂。

人体一直被奉为圣洁的艺术,相比较而言,我们似乎该为李壮平父女点赞。历史上,以亲人为模特者早已有之,其共同的特点就是没有违背艺术以“美”为基础。让我们直视时间老人这只大手的魔力,让历史去评判吧。

徐舒桐:艺术,是艺术家的表达。道德观念,是一种是被外界认定、随时代变化的标准体系。

正如朱光潜谈及美所说,道德是实际人生的规范,而艺术是与实际人生有距离的。将这样主观与客观的两样事物强行配对,强行将艺术赋予道德的审判未免有些牵强,因而我认为,艺术无对错,同时要尊重个别现象。

就像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一样,许多在如今认为无比正常的事,在古代却会被认为是道德沦丧。道德标准在变,我们质疑或追捧的标准更是在变,用现有的伦理道德去审度艺术作品,站在上帝的角度,可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不顾世俗道德未必就能创作出好作品,创作出好作品未必需要不顾世俗道德,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艺术家的道德也许很糟糕,但对其作品未必是坏影响,艺术本来就包括道德和非道德,而且是否道德根本无法成为艺术价值的判断基准。

同时,道德是一个律己的标准,强权社会才会用道德标准去律他,强加给别人尤其是艺术家以伦理道德,就不仅是乌合之众的闹剧,更会使社会落入强权的窠臼。

在古龙小说里有个有趣的片段,西门吹雪认为剑的精义在于诚,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巅峰,不诚的人不足论剑。
而叶孤城回他,学剑的人只在诚于剑,并不必诚于人。

用道德捆住艺术家的手脚是莫大的遗憾,是无奈,更是不得其时,不得其的。因而伟大的艺术家们,需要做的大抵就是诚于剑,不必诚于人。(以上观点均来自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