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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老笔墨洒脱处 锥画沙痕见真 ——林散之临《群玉堂帖》欣赏

发表时间:2016-09-28  来源: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释文:童趣

款识:八十二叟,林散耳。

钤印:散之信玺  曾登太白

林散之,草圣。名霖,又名以霖,字散之,号三痴、左耳、江上老人等。安徽省和县乌江镇人。自幼喜欢书画。1972年中日书法交流选拔时一举成名,赵朴初、启功等称之诗、书、画“当代三绝”。

1989年12月6日因病辞世,终年91岁。林散之是“大器晚成”的典型。也正因为其出大名很晚,数十年寒灯苦学,滋养了其书之气、韵、意、趣,使之能上达超凡的极高境界。也因其书具有超凡脱俗的境界、深邃隽永的意韵,才能使书界中人对之品赏愈久,得益愈多,感受愈深,认识愈深。为了纪念这位当代杰出的书法大师、诗人、画家,后人为其建立了纪念馆和艺术馆。林散之被誉为“草圣”,林散之草书被称之为“林体”。

师从黄宾虹,对其书法风格的形成与发展具有重大的意义。黄氏对笔墨技巧的钻研为现代之冠。林散之论书有“笔从曲处还求直,意入圆时更觉方”句,这一笔法原理来自黄宾虹对他的指教与影响。他自师从黄宾虹后,不仅画入其门,书亦得其法。其书用笔与体势在很长时期内颇近于黄体,曲中求直,圆中求方,无论纵横,均不直过,疾涩相应,强调对折钗股、屋漏痕意理的感悟。即晚年所书字形虽不似黄体,但笔法仍守黄书之神髓,可见其善学。

林散之自言:“60岁前,我游骋于法度之中。60岁后稍稍有数,就不拘于法。”观其作品,确如其言。大约此前的作品,虽格调、意韵甚好,但用笔与结字均在高度的理性把握之中,观赏时可以感觉得到。60岁后所书循法度而能轻松自如,游刃有余,从而有天趣流露,此即其所谓“不拘于法”。笔者在藏家家中欣赏其1965年9月所临《群玉堂帖》,可谓便是“不拘于法”的代表作品。大约70岁后所书,强调个性、追求天趣成为其审美的主导倾向,创作中用笔大为放开,不同状态下作书即有不同的情意介入,故作品一时有一时之气象。80岁后进入自由之境,作书时已无法度意识,落笔皆随意、随兴为之,出神入化,意趣天成。此时作品,笔墨变化妙不可言,往往不见点画与结字形态之具象,但其虚灵超脱的墨象似无意中受着法度的调控,有无尽的内蕴,令人捉摸不透,玩味不尽。这是林散之书法艺术发展的最高阶段、最高境界。这是足以笑傲于中国书法史的、不同于古今书坛所有大家的独到境界。

著名书画鉴定家葛全明先生认为:“林散之中年时代行书基本面目是米芾、董其昌和黄宾虹的合成。后又钻研王铎的行书与草书。他所临米芾《学书帖》,是米芾大字行书代表作。散老用笔沉着痛快,神彩飞扬,运笔迅劲,枯润燥湿,错落有致,萧散开合,有如烟云舒卷,天马行空,洒脱自如,在神似与形似之间彰显了林氏意象夺人的风格。令人百看不厌,回味无穷。”关于他学草书的年龄,其自言:“我到60岁后才学草书,有许多甘苦体会。没有写碑的底子,不会有成就。”他学书数十年,常写碑,旨在锤炼其书法线条的力度、涩度、厚度与拙朴趣味。所谓“60岁后才学草书”当指其60岁后才以草书为专攻。现存他30余岁时的草书作品已颇见功力,40余岁所作草书已形成其个人风格的基本模型,大抵为黄宾虹笔法与怀素草书体势相渗透。60岁后,他将主攻目标转向了草书,对书体中难度最大、艺术抒情性最强的草体作最后的冲刺,以攀登书法艺术的最高峰。

在这最后阶段,他谋求诸家草法的融合,尤其是将怀素与王铎两家草法加以变通。他对王铎草书有深刻的认识。王铎

草书承继二王、怀素,并合以米芾笔法,精熟至极,奇巧至极,真可谓无以复加,走其老路,恐难以再创新境。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加以变长法。其以隶意入草,涵融于笔墨之间,无一生硬之迹,非深识其书者,难以看破。他以深厚的汉隶功力来改造王铎草法,返熟为生,以拙破巧,从而造就了林散之草体。这是他独具胆识与创意之处,并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1972年底,《人民中国》杂志选拔现代中国书法精品向日本介绍,林的草书作品得到郭沫若、赵朴初、启功诸位权威人物的高度赞誉,名列榜首,代表现代中国书法的最高水平,其历史意义十分重大。那一幅作品确可以称之为林散之书法衰年变法前期的代表作。其在有意无意间,既循法又破法,随意自如,时出天趣,又恰到好处,令人赞叹不已。

但林散之并未以所获殊荣为满足,他对越来越多的赞扬声和越来越高的社会地位淡然处之,默不作声地、我行我素地向自己认定的更高境界不懈追求,使其书法在80岁前后全面进入化境。他在70岁时曾有感赋诗一首:“不随世俗任孤行,自喜年来笔墨真。写到灵魂最深处,不知有我更无人。”可见其对性灵境界的追求毫不含糊,他视书法为性情中物,自喜能“写到灵魂最深处”,纯乎真性灵的显现,这是一种“天籁”之境。笔者在藏家家中看到林散之82岁所书“童趣”,便是此最好的呈现。

款识:六五年九月临群玉堂帖,散之。钤印:林三之曾登太白

他83岁时所作论书诗云:“自攫神奇入画图,居心未肯作凡夫。希贤希圣希今古,无我无人无主奴。一种虚灵求不昧,几番妙相悟真如。浑然天趣留多少,草绿山中认苾刍。”这亦是进入化境后才能深刻体验到并道得出的心声。他将此诗写作丈二整宣横幅,气势撼人心魄。通幅真气弥漫,既雄厚又狂放,用笔亦圆亦方,斩钉截铁,又柔韧有节,变化莫测。其涨墨、浓墨处厚重而不滞,枯笔散锋 渴墨处有如烟云腾绕,字形笔画散漫而神意在,内力更强。长锋羊毫在其手中经数十年的运使、研究,创出一套独特的笔法,笔锋的正侧翻转,无不如志,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笔法与墨法互为作用。林散之从王铎书法中悟得涨墨之妙,又从黄宾虹画法中承取焦墨、渴墨与宿墨法,随其兴致所至,施之于书法创作,其80岁后作品,有时通幅以浓墨焦墨为之,聚墨处黑而亮,神采夺人,枯墨散锋处一枯再枯,墨似尽而笔仍在擦行,只见笔墨化作虚丝,在似有若无间尤显其意韵、精神之超凡。有时又以宿墨为之,时而墨晕中见有浓墨凝聚,乃运笔之实迹,时而变枯、变淡,笔意一翻转,又变润、变浓。他充分利用长锋羊毫蓄水多、下注慢,便于连续书写的特性,笔毫内所蓄水、墨不匀,即可随笔锋翻转、运笔速度的快慢产生浓淡干湿的无穷变化。

由于这种种技巧的作用,使长锋羊毫在笔画的粗细和点画形态的表现上不易产生很大变化的局限性,通过水墨的丰富变化得到了奇妙的补充,笔法与墨法互补相发,是林散之书法对中国书法技法宝库提供的创造性成果。而这一神奇的技巧,成了其书法化境的重要表现手段。

林散之是诗、书、画三绝的艺坛大家,近现代草书书圣。其书震撼中外后不几年,我国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书法艺术的发展很快出现了全面兴盛的局面。林散之的书法,从其审美观到形式艺术素质较好、创作水平较强、审美见识较高,有些已成为全国书界的中坚,都直接或间接地、或多或少地得到过他的教导与影响。林散之对现代中国书法艺术事业的贡献,真可谓“功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