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首页 >> 访谈

满怀悲悯讴歌生命 ——访著名人物画家陈钰铭

发表时间:2016-11-02  来源: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陈钰铭

1958年12月生,河南洛阳人,1976年入伍。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绘画系,结业于中国美院中国人物画高研班。曾任总政治部解放军画报社主任编辑。现任总政治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创作员、一级美术师、中国美协理事、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委员、中国画学会常务理事、上海中国画院院外画家、解放军美术书法创作院艺术委员、中央文史馆书画院艺术委员。

■记者 盛大林

出生于干部家庭,成长于平民环境,又在军营得到锤炼。他关注普通的群体,时常与他们打成一片;他崇尚精神的力量,创作以精神表达为旨归;他偏爱生命之沉重,始终怀有悲悯的情怀。他的人物画作,满构图、重色块、高亮点,具有撼人心魄的力量,屡屡在全国性美展中获奖。

《暖风》

汝州市区东北约9公里处,中岳嵩山少室山南麓,有一千年古刹风穴寺,旁边还有一处自在庵。背依龙山主峰,下临溪流深潭,两边青山护峙,寺内清静幽雅——果然一个自在的所在!记者赶到这里,正值黄昏时分。金色的霞光映照之下,自在庵显然更加灵秀。庵内主建筑自在楼里,陈钰铭正在批点学生们当天写生的作业。小平头,中等个,慈眉善目,标准的洛阳口音……
      《大河美术》:陈老师,您好。您这次来河南写生是个什么性质的活动?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陈钰铭:中国国家画院开的高研班。十来天的时间。这是初步写生。月底还要去陕北榆林的麻黄梁,那里有我们的写生基地,那个镇的周围有很独特的黄土高原。选择汝州自在庵,是朋友的推荐。选择写生的地方,自然会想到河南,因为我有“河南情结”嘛。这里很安静,老乡的形象很朴实,很入画,目前才三天,效果就很明显。
     《大河美术》:从您的作品中能够感受到,您一直都怀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一直关注社会底层以及普通的小人物。探索人性、追问生命、拷问灵魂。在一次访谈中,您提到,您曾在过年期间与两个老光棍生活在一起,并获得了大量的素材。
      陈钰铭:从小我就生活在洛阳的平民区,虽然出身于干部家庭,但居住在比较贫穷的回民区,少数民族待的地方,周围都是拉板车的,普通的劳动者比较多,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那时候小,所以印象特别深,对一生都有影响。高中毕业后,插队两年,1976年当兵,在晋西北的黄土地上,经常出去写生,跟西北的农民打交道,对黄河文化、风土人情、生存状态,接触很多,体会很多。当兵13年,打下了很厚的基础,逐步形成了对西部农民的关注。当年画《老河滩》,跑到一个村子里面,让人找个比较穷的家庭,一个老光棍家,跟他们一起过年,听他们唱民歌。我所有的作品,都是在长期的写生中体会到的,有感而发。上世纪90年代,那里还保持着比较原始的生活状态,包括船工都还有。跟他们一起生活,慢慢就融入他们之中,连他们的祭祀活动我都参加,就跟他们当地人一样。多年养成习惯,每年春节,不管是否写生,都必须去一趟,就在那里待待。正月十五,或二月二,大型活动,我都会去参加。
      《大河美术》:纵观您的作品,风格是有变化的。比如早期的很多作品浓墨重彩,表达的是人物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和欢庆喜悦的心情,而且有很多花样和技巧。而后期的作品则是“厚”、“重”、“黑”,给人以沧桑和沉重之感,而且逐渐抛弃了技巧。这样的转变意味着什么?
       陈钰铭:所有的艺术,最后都会把精神放在第一位,技巧放到第二位。技巧是为作品服务的,不管任何艺术形式,精神表达都是放在第一位的。好的艺术家都会是这种状态。语言、符号,都是在生活里头体会到的。不过,带学生还是要从技巧开始,技巧是基础啊,要靠练。精神上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体会,对人、对自然、对事物的认识和感觉。所以,在写生的时候,我就自然常对学生说:你画某个人的时候,首先要跟他沟通,你是什么认识对这个人,每个人的认识都是不一样的,这就会延伸到对、对社会、对整个事物的认识,都会有独特的眼光,这眼光里就会有精神层面的。画家对社会的认识,是一生的事情。现在是这样的认识,可能过几年又会改变。这些年,我先给自己建了块试验田,在自己纯粹想表达情绪的时候,只不过,不成熟的时候,我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算是一种尝试吧。

《大河美术》:在一次访谈中您谈道,您的画没有重复的,只有一幅例外。而有报道说,有的画家都流水线作业了,一次都画好很多几乎一样的画。创作是很难的,您为什么坚持不重复呢?
      陈钰铭:不是不重复,是重复不了!因为我画的写意的多,写意画里头有很多偶然性,想重复也重复不了。所以,不管是走市场的画,还是经心创作的画,有时候会有人说,你再给复制一张!但我复制不出来。(记者:大体上复制一下,差不多不就行了嘛!)不行,没有那个激情了,就是画不出来!甚至照着草图,我也画不出来,因为没那个激情了。我创作是非常投入的,完全跟着感觉走。画中的人物,我会跟着他的喜怒哀乐,完全地融进去。如果想再进入那种情境,就没有那种感觉了。慢慢地,画小品也养成了习惯,有些画可能内容差不多,但人物上我还是会融进去,比如我画河南农民的那些画,我会感觉融入那些老头老太太之中,有时候画着画着就会乐起来。我不愿意对付任何一张画。也正因为如此,我画画比较慢,所以,作品不多。像流水线一样作画,我是画不了的。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山》

《大河美术》:有人认为,就人物画创作来说,当今最值得研究和探讨的问题就是中西合璧。而在这方面,您做了不少探索,比如《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就运用了西方绘画技法中透视关系和纵深效果,使画面丰富、饱满、更具层次感。能不能谈谈这方面的体会?
       陈钰铭:新中国成立以来,人物画受“徐蒋体系”的影响很大,但也饱受了很多的非议。但是,不管怎么非议,也不管成与败,它是客观存在的。将来,绘画走向纯艺术,或者纯表现,这都是有可能的。但目前来说,人物画发展的过程,我们必须接受西方绘画的一些认识及技法。我认为,学中国的传统,不是学方法,而是学文化,学精神。我们的古人是怎么认识自然的?佛教也好,禅学也好,道教也好,都只是给我们提供了文化的内涵,不是具体的方法。比如古人画文人画,在条件的约束下,很少表现现实人物,基本上都是画佛啊、道啊,或者是记录当时达官贵人的生活。比如人物画成就最大的两个人,梁恺和陈老莲(洪绶),陈老莲基本上都是画传说故事中的人物,真正的现实人物,他很少表达。传统的人物画,我觉得新中国成立以后,“徐蒋体系”不管好或不好,它受西方美术的影响,使我们走向了一个新的天地。可能有人会说,你这不是中国画了,比如拿毛笔画素描呀,但这个过程,目前还不到100年,在这个试验中,我们可能都是“过路石”,试验品,但我相信,这种试验开辟了一片新天地,对人物画的内涵,包括中西文化的融合,将来会出现一些大师,虽然不一定是我们这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