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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对传统抱有幻想

发表时间:  来源: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前两天在一次聚会上听朋友聊起来一个话题,最近美院(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在一个群里讨论“五行(传统)能否救中国”。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以及随之而来的世界经济中心的东移,中国文化的自主意识也在逐渐增强。“传统与现代”,作为文化的两级,哪一个在建构中国当代文化的过程中会发挥更多的作用?

一、历史和传统最悠久的国家为什么没能恢复往日的荣耀?

从全球的范围来看,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国家今天的状况如何?埃及、伊拉克、伊朗、希腊昔日荣耀早已不再,只有印度和中国看起来相对不错。这些历史最悠久的国家,今天却步履艰难,难以重现往日的辉煌。如果“传统”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文化资源,那么为什么“传统”没能在今天对这些国家的发展发挥关键和重要性的作用?有哪一个国家(尤其拥有历史悠久的文明),仅靠传统能应对今天世界的变化,以及证明自己在今天的价值? 

二、文艺复兴的历史作用 

1500 年前后,西方通过文艺复兴运动开始了思想解放,率先开启了从传统农业经济国家向现代工商金融国家的转变。随后环球航行得以实现,全世界连接成为一个整体。现代文明开始向全世界所有国家蔓延,所有非西方国家都先后与其相碰撞。由于生产力方式以及力量对比之间的差异,原有的农业文明都基本破碎,不同程度上被迫和主动向现代文明转变。而“文艺复兴”对一个国家现代化过程中文化和思想的转变有着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和价值。 

对西方文化而言,“文艺复兴”在名义上是对古希腊和古罗马文化的恢复,但实质上它“创造了一种新的文化和价值”。在“文艺复兴”之前欧洲是延续了一千年的以“神为中心”的传统文化——人活着的目的是“为了增加上帝的荣耀”。“文艺复兴”本质上是反传统的。它主张“以人为中心”取代之前延续了一千年的“以神为中心”的传统文化和价值观,为西方自身的现代转变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样“文艺复兴”也不是简单地对古希腊和古罗马文化的恢复,它主张“人的价值和尊严”,这在古希腊和古罗马文化中同样是没有实现的。

面对全球化的进程,中国无法置身于外,正在经历三千年的历史大变局(李鸿章语)——从延续了三千年的农业经济向现代工商金融社会转变。一次“文艺复兴”对中国的转型至关重要。它同样不是对传统文化的恢复,而是创造与今天全球化的历史格局相对应的新的现代文化和价值。

三、“东方美学”是一种幻想,解决不了我们面对的问题。

农业经济与工商金融经济相比,差着一个维度。黄仁宇先生说过,复杂的经济制度才产生复杂的政治、文化制度与之相匹配。现代社会也产生“资本对人的异化”等大量的问题,但指望传统农业文化的经验(前现代社会的文化经验)去解决现代社会存在的问题,在他看来是完全不可能。我们今天能提供给世界的并不是一种简单的“东方美学”,那是一种“文化幻觉”,自我麻痹的一种方式。它从根本上无助于解决我们自身的问题,只是把自己装扮成在全球化的大餐上的一盘文化春卷,装饰和点缀而已。现代社会的异化和问题只能通过现代文化自身彻底的反省和自我批判去面对。指望回到过去,逃避,或者历史的倒退是不可能的。 四、只有当代艺术才能证明我们今天的价值

早在20 世纪初,日本近代文化、美术最重要的启蒙者冈仓天心写了一本著作《茶书》(这并不是一本只讨论日本“茶道”的书,而是对20 世纪初全球文化的检讨和日本文化应该如何应对)。在一百年前,日本的文化学者就已经具备这样的文化眼光,不得不让人钦佩。他在《茶书》中说:“当代艺术的主张,是任何重要的生活体系所不能忽视的。

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便是当代艺术。它是我们自身的映射。谴责它,就是谴责我们自己。我们说,当下这个时代不存在艺术——那谁该为此负责呢?只知道崇拜古人,不注重自身拥有的可能性是可耻的。”正像冈仓天心在一百年前所说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便是当代艺术。它是我们自身的映射。谴责它,就是谴责我们自己”。并不是传统文化没有创造力,传统文化证明的是古人的文化创造力和价值观,只有当代艺术才能证明我们的在今天的文化创造力和价值。

现代有很多的问题,但现代是方向。不要对传统抱有幻想,传统解决不了我们在今天的现代转型过程中的问题,也不能够证明我们今天的文化创造力和价值。放弃对传统的幻想,鼓起所有的勇气和力量,去创造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当代艺术,唯有如此,也必须如此!回到以人的权利、人的价值、人的尊严为中心的文化对我们至关重要。历史提供了一次重要的机遇,而我们别无选择。

作者简介

李 飒  执教于北京服装学院造型艺术系,中国美术家协会综合材料绘画与美术作品保存修复艺术委员会委员。国内外举办过多次个展,参加过北京国际双年展、全国美展等大型艺术展,作品被浙江美术馆、澳门艺术博物馆、深圳关山月美术馆、法国DSL 艺术基金等国内外私人收藏。另外出版书籍《艺术德国》《艺术英国》《“无镜”当代青年艺术家丛书·李飒》《后现代主义终结之后,我们是谁?》,《艺术英国》入选百道网2016 年10 月份新书推荐。《艺术法国》预计年底出版,《冷眼看世界》系列丛书预计将出版8-10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