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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笔” 路在何方?

发表时间:2017-01-19  来源:雷祺发 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编者按

适逢中国工笔画学会成立30 周年,“工·在当代——2016 第十届中国工笔画作品展”近日在中国美术馆举办。展览较全面地展示了近30 年来,中国工笔画领域老中青三代艺术家作品的面貌,是一次对中国工笔画创作现状的检阅。“新”是本届展览的一大特点,许多青年艺术家在中国工笔画上做出了越来越多的跨媒材尝试和突破,涌现出了不少装置作品、影像作品等。这些看似“背离”传统的作品引发了人们关于工笔画转型问题的思考:工笔画的创新方向何在?当代工笔画究竟应该怎样转型才算是成功的?工笔画与当代发生关系的“点”在哪里?工笔画语言的拓宽到底有没有底线?

何家英人物画《酸葡萄》1988年

“新工笔” 到底新在哪儿?

对于当下有人提出“新工笔”的命题,思之再三,我先不说它是不是伪命题,但必须得问,“ 新工笔”到底新在哪儿。当“ 新工笔”画成为当下各大获奖展览厅上的亮点之时,不得不让一些人觉得今天应该是出“ 高峰”作品的时代。但实际却不是如此。“ 新工笔”作品如今满天飞,让不懂的人上当,以为画得工致入微就是好的作品,好的艺术,实则并没有这么简单。既然,“ 新工笔”以“ 新”立足当下,当然就得有“ 新”的样子,而不仅仅是一个画面局部性的改动,而应该是整体作品形象要有站得住脚的地方,既不同于古代流行样式,也不能抄袭西方的经典图式,如此一来,再来放眼国内不少的“新工笔”艺术家的作品,真正达到“ 新工笔”的作品其实是少之又少。即便是从近些年来,“ 新工笔”普遍被国内艺术市场看好抑或是在各大全国性展览得奖比重较大的情形来说,未来“ 新工笔”要走的路可谓任重道远。

话说“ 新工笔”,不知从何时开始,流行这样一种说法,“工笔”对应“写意”,有工笔画,就有写意画。其实,写意是中国水墨画的一种画法,用笔不讲究工细,注重神态的表现和抒发作者的情趣,可说它是一种形简而意丰的表现手法。严格来说,写意画的涵盖范围大于工笔画,“ 工笔画”中也有“写意”的成分。如若按照某些人的看法,认为工笔画作品没有写意的成分,工笔就是工笔,写意就是写意这样一种颇为片面的观点。那么,我们由此来看所谓的“ 新工笔”概念,学术上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工笔,其实是一种技法范畴,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它其实就如历代山水画上的皴法而已,至多是什么皴法之类的相似命名,而不是让“ 工笔”成为与“写意”一样的界定称呼。

须知我们古代文人画家的认识观念其实并没有“工笔”之类的界定与说法,比较多的是丹青、图画之类的概念,这反而与西方现代艺术以来统称为“ 绘画”的概念,有异曲同工之妙。笔者在查阅该词的出处时,发现在古代不同版本的文献中并没有“工笔”一词。“ 写意”一词,古人却早已有之。比如元·夏文彦《图画宝鉴》卷三写载:“(仲仁)以墨晕作梅,如花影然,别成一家,所谓写意者也。”清·薛福成《出使四国日记》也使用:“ 倪云林、唐伯虎之用水墨作画,唯其写意,斯称大雅。”古人多半是以“细笔”和“粗笔”来作区分,譬如宋·韩拙在《山水纯全集》就出现“ 用笔有简易而意全者,有巧密而精细者”之说。此外,我们把明中期时代的沈周的两类山水作品分为“ 粗笔”与“ 细笔”两种风格,并没有选择其他词汇。显然,今人把“ 工笔”说成是“写意”的相对论其实是不符合实情的。为此,笔者推测不少人以为“ 写意”仅仅是“ 意笔”的意思,从而导致以讹传讹及至今天。相反,我倒觉得,“写实画”可以对应“写意画”。

当我们分析“新工笔”的学术界定,其实它是不太精准的。即使在这样的概念之下,聚集一批又一批所谓的工笔画家也好,新工笔画家也罢,不自觉地让人很容易陷入一种为技术而技术的认识观,而不能反思绘画的真正价值在哪里的问题。面对当下各种艺术展览,特别是中国画展览,参展获奖的作品绝大多数是“ 新工笔”作品,一个比一个画得精致入微,全然不顾什么艺术的精神性东西,更遑论作品的独创性。新工笔画家群体不断壮大,与此同时,作品的同质化现象也极为严重。这里不妨打个比喻,“ 工笔”就好比倪云林的折带皴被后世艺术家不断抄袭使用,人多之后,就想正名一下,说折带皴是可以与写意画相对立的概念,继而诞生“ 新折带皴”。这样的界定思维,其实很难对得上事物逻辑本身。再者,即使“工笔”这一概念成立,就能说“新工笔”一定成立吗?这里不得不追问,“ 新工笔”到底如何完成新的蜕变? 那么,分析当下各种不同来路的“ 新工笔”作品,从中希冀考究出个子丑寅卯来。

令人比较悲观的是,当下各种所谓的“ 新工笔”作品,并没有从根本上寻找突破。不难发现,这些“新工笔”艺术家不是从传统图式直接挪用就是从西方美术史上的作品中取得。除此之外,不以个体自身出发为感受创作,相反喜欢走捷径抄袭流行风格与符号。外表上,好像有新的形式、新的画面,其实一对比就会快速认知作品本身图式语言的新与否。总之,在我看来,什么“ 新”或者“ 不新”的大话官话统统扔掉,从最自我的感性认识出发,创作符合个人性格特征的绘画作品。艺术家过于沉迷于各种概念争论,其实毫无必要。作品最重要的是看艺术家是否有个体独特的精神气质,而不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概念玩弄。

(作者系独立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