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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新林的花鸟三趣

发表时间:2017-01-22  来源:范美俊 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汪新林 双秋竞艳(中国画) 136cm×68cm  2013 年

汪新林先生的花鸟画,在业界早已知名。尽管其画多为中规中矩的传统图式,在我看来也还是很有特色。他深谙花鸟艺术传统,画作妙得三趣。

文人传统“意”之趣

中国花鸟画无论工与写,与西方的静物画及博物学意义上的标本画毫无关系。郎世宁等人的花鸟虽写实但不得要领,实乃中西合“ 瓦”。国人崇尚自然之道,创作讲究含道映物、以形媚道、澄怀味像。纵观古代花鸟,更多是一种立象尽意的可变意象,松竹梅兰、花鸟虫鱼等物象也多以“ 比德”之法托物言志、比兴寓意。《周易略例·明象》有“立象以尽意”,《庄子·外物》有“得意而忘言”,顾恺之《论画》有“以形写神”,宗炳《画山水序》有“以形写形”,而欧阳修《题盘车图诗》中则提出了与今之“写意”相近的“画意不画形”……这些有着道家抑或禅宗思想映照的“ 意”之观念,促使画家在创作上有意识地去光去色、纵笔忽形,进而成为中国绘画传统的主流甚至是本质精神。

与时下的“ 水墨”将中国画当作材料、当作与西方抽象图像与装置艺术对接的实验室小白鼠所不同的是,汪先生的创作是实打实的传统,无论图式、技法还是材料、装裱。从其散见于报刊的文章看,传统、民族、文化等词是其关键词。一方面,其师承有着传统的乡愁与奶水,他骨子里也认同从精神内核到外在图式的传统审美。另一方面,他看到了太多非传统的技术、材料及视觉效果的“ 动物凶猛”,这些作品以各种新面目出现在展场厅,呈现出素描化、版画化、水彩化、照片化等倾向。而先生则用笔墨到位、意趣横生等艺术追求来维护国画艺术“意”之传统。

花卉禽鸟“生”之趣

汪先生善画梅兰竹菊、花鸟虫鱼,而猫狗、公鸡、牡丹、紫藤是其最拿手的。其花鸟画鲜活清新,充满着“ 生”之趣。画风方面,写意是大刀阔斧、气势磅礴;工笔则一丝不苟,惟妙惟肖;工写结合,则相得益彰。我比较喜欢其神态可人、兼工带写的猫狗等小动物画。其画的“ 生”趣,主要有二:一是花鸟物象本身的活色生香,再是其或豪放挥洒或精勾细写的笔墨表达。画作《嬉戏春风蝴蝶影》,左上角的两枝怒放的紫藤倾斜而下,其下呈S 形分布的几组小猫在草丛上或打滚嬉戏,或目不转睛地观察蝴蝶,和煦阳光与习习春风已跃然纸上。该画用的是偏银灰的熟宣,有乍暖还寒的季节之感,同时色调更显雅致。小猫整齐干净的毛发使用了特制排笔,对传统工笔技法有所推进。不过,工与写的画面应有所衔接并适当分出主次,如果旗鼓相当就会有割裂感。

或工或写“笔”之趣

汪先生的画,无论是凌霄、牡丹还是芦雁、玉兰,基于“ 五色令人目盲”、“ 素以为绚”的传统色彩观,都有意识地降低色度,这使得画面更为含蓄。其牡丹非娇艳无比,而是墨色交融有着冷色银光的内敛美。中国花鸟画的精神表达,须依托笔墨传情达意。其画强化笔墨,通过书法用笔的提按顿挫,使得物象与实际形象有所区别,既彰显了酣畅淋漓的笔墨技法,笔墨表达也带来画面的抽象美从而升华了画意,不再是现实之景而是物化的心象。明代晚期,吴门派谢幕而松江派登台,对笔墨境界的追求成为画坛主流。山水不再是宋初荆浩、范宽写真式丘豁,花鸟不再是宫廷的写生式折枝。所以,唐志契谓“ 苏州画论理,松江画论笔”,陈继儒论笔墨“ 力乎? 巧乎? 神乎? 胆乎? 学乎? 识乎? 尽在此矣”。也因此,中国画的一些特点甚至毛病也就可理解。比如,画面基于情感表现与意象思维的平面化、虚拟化;题材基于比兴、比德寓意的概念化、符号化;物象基于审美习惯导致的抽象化、意象化;笔墨基于书法的类同化、程式化;画家基于画理认识的文人化、游戏化……

汪先生的画,看重物象及画面的自然而然,笔墨则汲取书法的生拙、雄浑、奇崛与抽象,努力营造出一种沉雄、厚实而不失清新的艺术精神面貌。他认真研习传统并广取博采,也专门研究过黄宾虹的“五笔七墨”,故而因心造境、以手运心,中侧锋并举、浓淡墨并用、用笔快慢结合、物象兼工带写,创作出一批有传统笔墨也有一定时代精神的艺术形象。

小结

花鸟画往往通过对现实花鸟形态的观察,以笔墨为依托进行画家心象、意趣的传达,既可再现大千世界的生生不息,又可表现画家对大自然的感悟,还可彰显画家学养与个性。与时下一些无笔无墨、无文化内涵机趣的各种“ 创新”相比,汪先生的花鸟画,风格从陈大羽化出而收其恣肆;花叶从崔子范化出而收其简略;小猫小狗源自传统畜兽鱼虫而增其精微;构图源自传统章法而更加简洁;精神源自艺术传统而更具时代性。总之,汪先生以老笔新墨,在意、生、笔等方面,开拓出一片艺术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