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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再发现

发表时间:  来源: 大河美术 雷祺发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中国传统手工艺美术大师汪天稳参与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展览

如今提及传统或讨论传统的话题,不再遮遮掩掩。相反,对传统的再思考的意识越来越强烈。这不光是在中国画领域,也在当代艺术家群体当中。近来一段时间,随着两则消息的出来,传统的再发现这一话题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一则是即将举办的第57 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主题“不息”,再则是中国美院2017 年本科招生专业考试“中国画一”科目的古诗文考题。仔细看这两则消息,不难发现,二者背后的指向比较明确,就是对本土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再发现。

中国传统手工艺美术大师姚惠芬参与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展览

其实,在中国美术史上,不少以活化传统的名义来寻找时代创作坐标。元代赵孟頫之所以提出“作画贵有古意”的口号,就在于赵对“近世”绘画大为不满,借此希望扭转北宋以降“古意”式微的画坛颓废之势,使得绘画重新焕发自然大气质朴之风。无疑赵孟頫是宋元绘画时期承上启下的关键变革人物。过去的传统,也新过。今天的新,也将成为传统的行列。那么,作为不断书写构建的美术史,它其实是一个不断面对传统、梳理传统、发现传统的过程。

如此看来,作为艺术家如何有效吸收传统资源,创造性转换成为作品的力量,也就显得尤为重要。这次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主题,是策展人邱志杰从《周易》中的“生生之谓易”得到的灵感。当然,这也让人很容易想到一个成语即“生生不息”。那么,如何选择这次中国馆参展艺术家,其中邱志杰却出乎意料地引入汪天稳和姚惠芬两位民间工艺大师。一个搞苏绣,一个搞皮影。对于“非遗”范畴之下的工艺美术作品,这势必被不少人质疑,甚至吐槽。因为在某些人眼中,苏绣、皮影是不入主流的艺术创作媒介,与其眼中那些高大上的当代艺术诸如装置、影像不在一个档次。显然,这样的说法很无知。相反,策展人邱志杰,同时也是一位当代艺术家,从“总体艺术论”出发,重新探讨久远以来的传统中蕴含的能量。既然谈传统,必然涉及传统继承的问题。而苏绣、皮影就是一个很好的文化传承体,它们的材料特性与文化属性,决定类如苏绣、皮影这样的工艺美术之物不同于常规艺术创作思维。这里主题“不息”所针对的是作为艺术不艺术的传统工艺美术与当代艺术如何相互转换,从而焕发全新的艺术作品。这也是一次当代艺术边界延展性实践行为考验。

同样,这次中国美院出人意外地改变近几年以来的美术考题模式,反思过去素描、色彩、速写三科模式的固化与其单一性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

比如,有的中国画系学生从未在上大学之前碰到毛笔。不仅如此,毕业创作的作品不敢落款,更不会作诗题跋。无疑,这是在打中国画学院自己的脸。这里,我以为并不是完全抄袭古人做法,而是借此告诉或传达重新找回中国画自身独特教学模式的当下意义。对于古诗文考题创作,其实并不是现在才有的。远在宋代赵佶时期就是古诗词考试最繁盛的时代,诸如“深山藏古寺”“踏花归来马蹄香”“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等等均是当时翰林图画院的招生考题。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绘画创作受到宋徽宗赵佶的极大重视,因而被列入科举取材之列。历史上不少知名画家如王希孟、李唐、苏汉臣等均是通过绘画考试的方式得以成为画院画家。那么,对于传统就有的古诗文考试,被今天的中国美院重新拾起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中国画毕竟不同于西方绘画,它更多的是强调笔墨及其画外文化修养,而对笔墨的训练则不单单是素描、色彩、速写即可解决好的问题,它是作为一种文化形态存在的绘画。同时,中国画语境的独特性决定它自身的存在形态与运行机制。近代以来,像康有为、陈独秀、徐悲鸿等革新人士过多且片面认为中国画落后于西方绘画。要知道,西方绘画强调的是以写生的方式逐步进入艺术创作,而写实主义艺术在当时也并不是西方现代绘画的主流;而中国画,更重要的是以感受笔墨、掌握笔墨基本规范为前提,进而突破传统的束缚,创造艺术家个人艺术风格。

那么,传统的再发现是今天也是将来艺术家重要的创作意识与观念。为什么说发现而不说别的?原因在于,传统本身充满当今艺术家需要的创作能量。没有传统,成为无源之本;没有再发现,传统就是死的。传统如何活化、如何开启源源不断这口传统之井,成为摆在当下艺术家眼前的问题。吴冠中之所以坚持“风筝不断线”的理念,其实是对传统另一层面的敬畏。他对石涛、八大的崇拜是出了名的,还曾写过一本《我读石涛画语录》(荣宝斋出版社2007 年)。当然,不是所有的传统都是好的,比如裹脚就不好。对于哪些好哪些不好,需要辩证去看待。既不能一味地否定,也不能一味地颂歌。

                                                                          (作者系独立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