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首页 >> 资讯

《大河美术》刊发这篇文章后,黄河清与彭德展开了隔空对话!

发表时间:2017-06-02  来源:大河美术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编者按】西安2017当代艺术研讨会举办之后,4月15日《大河美术》以《当代艺术:是我看不懂还是你太装》为总领标题,策划4个版,分别刊发知名学者黄河清、林木、宋文京和新锐艺术批评家寥寥和艾蕾尔等人文章,使当下争论得热闹非凡的当代艺术再掀高潮。尤其是浙江大学教授黄河清的《中国当代艺术的末日正在来临——西安2017当代艺术研讨会小记》一文,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大河美术微信公众号刊发后,一天的阅读量已经1万多,点赞、评论、转载者众多,读者们分别发表了他们对黄河清文章、对中国当代艺术的看法。当然,我们也听到了一些批评的声音。4月30日《大河美术》改变原有计划,再次策划一期《引爆美术圈的当代艺术,你咋看》的热点报道,对于当代艺术做了全方位解读,刊发后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余震不断。

5月 15日《中国美术报》刊发《谁有救药,救救黄河清?》一文,作者西安2017当代艺术研讨会的召集者、西安美院教授彭德,针对《大河美术》之前刊发的《中国当代艺术的末日正在来临》,对黄河清的观点进行逐一批判,并对当代艺术在今天的发展抱有相当乐观的态度。随后,黄河清对彭德的文章给出了针锋相对的回应——《答彭德:尔曹已无可救药——国家文化教育机构应慎重对待“当代艺术”》。当代艺术到底是精英还是垃圾?我们不能全盘否定,也不能盲目乐观。中国的当代艺术之所以被质疑与诟病,与自身的问题多多不无关系。我们期待艺术界、学术界对当代艺术给予更多有用的批评、理性的反思。

答彭德:尔曹已无可救药国家文化教育机构应慎重对待“当代艺术”

                                                                                                    ——河清

我的《中国当代艺术的末日正在来临——西安2017当代艺术研讨会小记》一文(刊于《大河美术》),引发彭德写了《谁有救药,救救黄河清?》。彭文概念混乱,语无伦次,读后真是啼笑皆非。

彭德称我研讨会发言只是在谈美国当代艺术,避而不谈中国当代艺术。其实我的发言明确批评中国“当代艺术”缺乏中国性,只是对西方“当代艺术”的简单模仿。它不符合当代中国的文化艺术趣味,与中国的主体社会无关。我还批评中国有关方,在北京太庙和福建一座孔庙里,展览低俗和幼儿性的“当代艺术”。这些展品对于这些文化古迹,如果不是亵渎,至少是大不敬吧?怎么能说我没有谈中国“当代艺术”或对其是“零认知”?

美国“概念艺术”祖师科苏斯有一段话不打自招:

我们将现代主义本身作为我们的文化。我们以出口我们的地方主义,改变变形了其他文化,并赋予这种混乱以一种“普世性”的外观……因为我们的文化没有惟一的地理渊源,我们倾向于将自身定位于一种时间的位置 ——这个世纪,而不是定位于大地上的某个地方……由于各国族文化纷纷退却让给我们地盘,它们最终失去了对它们生活有意义机制的控制,由此变得在政治上和经济上依附于我们。

这段话明确坦白:美国出口其“地方主义”,但不标示它是美国的(大地定位),而是把它伪装为一个“时间的位置”——现代、当代。还披着“普世性的外观”,让人误以为是“国际”或“全球化”。而所谓的“当代艺术”,正是这样一种被伪装成“当代”、由美国出口到世界各地的美国货。

彭德称我“混淆了美国当代艺术与中国当代艺术”,认为两者有明显区别。而其实,中国“当代艺术”只不过是美国主导的“当代艺术国际”的中国分部。中外“当代艺术”没有根本的区别,除了表面上中国标签的“异国风情”。法国评家米修说:世界各地“当代艺术”表面上多样,其实同质:“多样的同质性”——都是美国式杂耍。

我反复申明:“当代艺术”不是时代意义——不是指当今时代的艺术,而是特指意义:专指20世纪60年代以后,美国波普的所谓“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影像艺术”和“观念艺术”。所以这种特指的“当代艺术”需要加引号。

西方“当代艺术”元老策展人济曼(H. Szeemann),1969年在瑞士举办“当态度成为形式”,展览名字就是标示:只要你不画画了,去搞装置、行为等,这个“态度”就标志了你的“形式”——是搞“当代艺术”。君不闻,西方艺术理论界不断鼓噪“绘画已经死亡”。所以无论是西方还是中国,“当代艺术”都是以反美术、超越绘画的“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影像艺术”和“观念艺术”为主要形式。

只是,中国“当代艺术”的概念,常常模糊地还包括一部分绘画:政治波普、抽象和风格怪异的绘画。因此,中国“当代艺术”的概念比西方稍宽泛一些,但主体与西方完全一致。我否定中国“当代艺术”,主要是指其与西方一致的主体部分(即不包括绘画)。

去年我的《艺术的阴谋》一书新版更名为《“当代艺术”:世纪骗术》,直接指控:“当代艺术”不是艺术,而是一种指鹿为马的骗术!(杜尚的小便池、曼佐尼的大便罐头、莱诺的花盆、艾敏的床……)是传销,是现代巫术。(可参看我网上的“青课视频:小便池是艺术品吗?”)

《“当代艺术”:世纪骗术》书影

研讨会上,我的即席发言被主持人强行中止时,现场的一些“90后”学生大喊“让他讲下去,我们要听他讲”。他们青春的喊声让我动容,也让我生发中国“当代艺术”的末日正在来临之感。彭德却认定,我的“小粉丝”们只是一些“画石膏像和临画刚入道的学生”,他们不能代表“90后”。

其实支持我的那些青年学生远非彭德所贬低的那样只是一小部分人,而是代表了整整一代普遍不再崇拜西方、文化自信大增的“90后”。他们就是那位说皇帝没有穿衣服的儿童。他们是根据自己的眼睛去判断,都认同我:杜尚的小便池就是小便池,而不是什么“艺术”。彭德应该睁开眼睛去看看,今天的青年人不再像前辈那样迷信西方。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彭德豪迈自信地向我提示:“西安美院本科毕业展七成以上是属于当代艺术形态”,并让我带上速效救心丸,去看“中国八大美院的毕业展”,暗示其也多是“当代艺术”……这的确是事实,但却是一个可悲的事实。全国主要艺术院校都以“实验艺术”等名义,开设“当代艺术”的教学。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2014年北京文艺座谈会以来,国家文化教育机构反复声明文艺要以人民为中心,弘扬中国精神。而中国的“当代艺术”,不过是美国出口、在中国推广起来的美国式杂耍,低俗而幼儿化,不追求美,专务怪力乱神。彭德自己也承认,中国“当代艺术”就是要表现“滑稽的、荒诞的、怪异的、悲怆的、阴郁的、恐怖的等不阳光不正面的世间百态”。显然,中国“当代艺术”不符合以中国人民为中心,不符合弘扬中国精神。

“当代艺术”不仅低俗,还多有文化冷战的政治颠覆意义,丑化对方领袖是其拿手好戏。中国“当代艺术”丑化毛泽东是司空见惯。这次西安“2017当代艺术展”,也有顾某人的三张故意模糊处理毛主席像的巨幅照片,还有丑化少先队员的油画……国家的文化教育机构难道可以容忍这样的东西在正式展览上堂皇展出?!

中国的部分“当代艺术”正在戕害美术学院的学生和艺术青年。我自己就遇到很多感觉大学四年没有什么收获、对“当代艺术”教学深感无奈和愤慨的学生。2016年,一位孙姓女“行为艺术家”,搞了大量惊世骇俗的裸体“行为艺术”,终因看不到出路,抑郁而自杀。2008年西方金融危机以来,国际势力把中国“当代艺术”从出口转为内销,日益祸害中国民间资本。我自己就听闻一些浙江民营企业家因购买“当代艺术”而资金打水漂之事。

真要钦佩科苏斯的惊人坦率:美国出口其地方主义,“改变变形了其他文化……由此在政治上和经济上依附于我们”!

中国的部分“当代艺术”祸国殃民。我再次殷切呼吁:国家文化教育机构一定要慎重对待中国“当代艺术”。美术学院应该慎重开设“当代艺术”专业,全国美协、中国艺术研究院和国家画院也应当中止“当代艺术”的委员会或中心。因为国家文化教育机构支持“当代艺术”,不符合当今政府的文艺国策。

中华民族雍容大度,不拒绝外来优秀艺术。钢琴小提琴、油画水彩画、交响乐芭蕾舞、摄影和电影等,都可以在中国生根成长,蔚为大观。而跟风美国、怪力乱神、低俗幼儿的中国“当代艺术”,必将被中国人民所唾弃。

中华民族正在经历一场伟大的民族复兴。新一代中国年轻人正日益恢复丧失百年的文化自信。中国文化正重现灿烂辉煌的感召力,四披于全世界。中国艺术必将重新焕发泱泱大国的中和雅正。

彭德之辈迷惑于西方“进步论”“时代精神”的臆想,始终生活在上世纪80年代,崇拜西方,而不知天下大势已变。

需要拯救的不是我,而是彭德之辈。他们文化自卑,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不救也罢。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谁有救药,救救黄河清?

西安2017中国当代艺术研讨会引发的问题

                            ——彭德

不久前我策划 “西安2017中国当代艺术研讨会”,会议邀请了黄河清。中国当代艺术充满争议,争议本来是学术推进的必要环节,可是中国学术界患有严重的争议恐惧症,以“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说词维持相互蔑视的冷战状态。本次会议请不同倾向的批评家赴会,试图检测处于撕裂状态的学界人士能不能坐在一起谈论学术,检测争议恐惧症的严重程度,检测批评家们对中国当代艺术有没有新的认识。我没开通微信,通过友人看到黄河清在纸媒发的一篇文章,主标题是《中国当代艺术的末日正在来临》,描述他此次“单刀赴会”的经历,字里行间流露的是自负和偏执。很多批评家以不屑的口吻表示同黄河清争论是自降学格,可是黄河清的观点却正在扩大影响并直接戗害当代艺术。据此我觉得批评家面对他表露的不屑同黄河清的自负同样严重。作为会议的当事人,我认为有必要回复他的文章以正视听。

关于黄河清自称的“单刀赴会”

“单刀赴会”这个词特别不妥。研讨会是学者观念交流和争论的平台,不是兵戎相见的战场。持刀杀戮中国当代艺术,那是刽子手的梦。抨击中国当代艺术的人,分左右两派,前者想一举歼灭,后者希望它自我超越。会议邀请名单既有黄河清、陈履生、林木、甘阳等圈外旁观者,也有持激烈批评态度的圈内人士,比如长期投身中国当代艺术的朱其、王南溟、闻松、苏坚、梁克刚等人。尽管有几人未能到场,但开通了他们利用网络参会的方式。所谓单刀赴会,显然是目中无人。黄河清在他的文章中表示这个会议对他不是群殴,但他的文章却热衷于殴群。

黄河清混淆了美国当代艺术与中国当代艺术

会议谈论的是中国当代艺术,黄河清却大谈美国当代艺术,进而把两者划上等号并进行政治绑架。中国当代艺术针对的是中国的艺术问题和文化问题,同美国当代艺术和欧洲当代艺术有明显的区别。我在评议他的发言时指出他偷换了概念,他却避而不谈。黄河清声称“‘当代艺术’作为美国制造,相当程度表现为反对、颠覆法国的美术,纽约取代巴黎”。这是在提醒人们黄河清自己的留法身份和他立论的立场,即把中国的狭隘民族主义情绪和法国的沙文主义传统搅成了一团。巴黎曾是现代艺术的中心,法国人对美国人抢当代艺术的专利权一向不满,有理由嫌弃美国文化和美国当代艺术。至于黄河清所谓的美国当代艺术是场阴谋或骗局,按西方马克思主义和欧美评论家的判断,现代主义作为20世纪的当代艺术,旨在反叛资产阶级的艺术形态,包括形态上的反叛和内涵的反叛。黄河清的原教旨立场本来应当是当代艺术的拥护者,奇怪,怎么跑到了自己立场的对立面。这不可思议。

关于当代艺术的定义

黄河清写道:“有人(朱某人)称‘当代艺术’不可定义。事实上,‘当代艺术’是有明确定义的。根据西方‘当代艺术’的定义,它一般是指上世纪60 年代以后在美国兴起的‘波普艺术’,所谓超越绘画之后,那些实物装置、行为、影像、观念。”这表明其理论素养的缺失和对中国当代艺术语境的零认知。当代艺术是演变着的艺术现象,不断有逸出各种定义的作品出现,因而不可定义,因为定义者无法满足定义要周延的要求。中国当代艺术也远远不止于装置、行为、影像和观念艺术,还包括指针对社会问题和人的问题的纪实摄影作品、欧美不曾有过的方案艺术以及绘画艺术。比如怀斯的新现实主义绘画直接影响了何多苓等中国艺术家,他们的代表作也被一些批评家纳入当代艺术。

黄河清认可的中和雅正的艺术不是艺术的全部

黄河清推崇的中和雅正的中国艺术,只是艺术的一种倾向,不能以此排斥其他倾向。艺术是现实生活的反映,也是现实生活的一部分。同为文艺门类的小说、戏剧、小品、影视可以描写滑稽的、荒诞的、怪异的、悲怆的、阴郁的、恐怖的等等不阳光不正面的世间百态,请问:造型艺术为什么不能?谁规定的?

1937年,德国纳粹在慕尼黑就举办过一场名为堕落的现代艺术展,展出印象主义、新写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等现代艺术作品。希特勒认为这些现代艺术是非道德的堕落艺术。听黄河清攻击中国当代艺术,有一种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听戈倍尔演讲的幻觉,连言论一向尖锐的朱其都说他的发言很可怕。

对黄河清民族主义的批评申论

为压制与会者批评他是狭隘的民族主义,黄河清脱开学术讨论的语境,高声冒出一句“我崇拜毛泽东!”酷似“北美崔哥”的脱口秀一样突兀可笑。(编者按:黄河清是在某评论家说黄从保守的民族主义变为五毛,当场回应“我就是五毛,我崇拜毛泽东”)

一个人崇拜谁是他的自由,但这种拉大旗作虎皮的方式,是“文革”期间“极左派”们的惯用手段,因为它把学术讨论引入非此即彼的政治表态。

黄河清的“小粉丝”不能代表“90后”

黄河清在文章的结尾处写道:“我欣喜地发现,国人对西方‘当代艺术’的迷信,大都是‘40 后’‘50后’‘60 后’,基本止于‘70 后’。从‘80 后’开始,尤其‘90 后’,中国的年轻人不再崇拜西方,不再迷信西方‘当代艺术’。他们显得更理性,对西方、对西方文化和西方艺术的判断也更客观。……因为他们在,我一个人的气场,完全压得住我的‘论敌们’。”

听听这话,无怪人们叹服他自我加冕的胆量。黄河清的年龄划界是依据社会调查还是主观臆测,不得而知。本次会议是个开放的会场,圈外人能随机参会。为黄河清的发言鼓掌者,除了出于礼貌一律鼓掌的人,主要是画石膏像和临画刚入道的学生。

在有六千多学生的西安美院,任何倾向的教授都能找到自己的追随者。提供一个让黄河清伤心的数据:去年西安美院本科毕业生展览,七成以上属于当代艺术形态,以致西安美术馆表示要举办一年一度美院毕业生当代艺术作品选展并向全国推送。再过几十天,黄河清不妨带上速效救心丸,看看中国八大美院的毕业展。抨击对手者应经得起抨击。我的这番回应,能让黄河清有所醒悟和收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