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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频:徐霞客和白居易的龙门

发表时间:2017-06-14  来源:大河美术 何频 字体: [大] [中] [小]   [关闭]

从2011 年起,每年的5 月19 日为特定的“中国旅游日”。这缘于纪念古人徐霞客,可分明对他又有点不敬,徐霞客遵从个人心性的远足与探险,用双足丈量大地江湖,步步为营,是旅行而非刻下所风行的旅游。以今天的中国版图而论,徐霞客远行的重点在南方,——中原以南,遍及南方各省,尤其钟情于对西南和云南地区的深耕。“西不逾甘青宁夏四川,北不至塞上,未出万里长城及山海关,西藏新疆内蒙勿论”,这是我读《徐霞客游记》的小结。

适逢徐霞客诞辰430 周年,藏家曰刘瑞升者,今年将其多年搜求的《徐霞客游记》的不同版本和“徐学”图书,辑为《徐霞客游记书影》出版,真大功德。好友黄政一兄是策划人,及时快递来使我开眼,快读之后,惜藏家百密一疏,其中竟遗漏了中国地图出版社1991 年出版的《徐霞客旅行路线考察图集》。

《徐霞客旅行线路图》

这本地图集一目了然,堪称了解徐霞客的工具书,使我这个贪多求快而不求甚解的读者,阅读《徐霞客游记》变容易了。历史人物与河南兼及家乡故土的关系,一开头就是我闲读的留心处,徐霞客也不例外。明朝天启三年癸亥,公元1623 年,38 岁的徐霞客出发访中原,他过了春节就告别母亲,从家乡到郑州用了19 天时间,经过密县到了登封。游嵩山和少林寺的时候,一连三夜都投宿在瑞光上人的方丈室。他看到的少林寺,“寺甚整丽,庭中新旧碑森列成行,俱完善。夹墀二松,高伟而整,如有尺度。”

这一个春天,徐霞客中原探险访名山名胜一连三,中岳嵩山、西岳华山和武当山为一组,是一个大的出行单元。他告别少林寺,翻山过轘辕关去洛阳途中,在偃师的大屯住宿一夜,二月二十五日沿嵩山北麓,“西南行五十里,山冈忽断,即伊阙也。”他描述的龙门石窟——伊水南来经其下,深可浮数石舟。伊阙连冈,东西横亘,水上编木桥之。渡而西,崖更危耸。一山皆劈为崖,满崖镌佛其上。大洞数十,高皆数十丈。大洞外峭崖直入山顶,顶俱刊小洞,洞俱刊佛其内。虽尺寸之肤,无不满着,望之不可数计。洞左,泉自山流下,汇为方池,余泄入伊川。山高不及百丈,而清流淙淙不绝,为此地所难。伊阙摩肩接毂,为楚豫大道,西北历关陕。余由此取西岳道去。

徐霞客说少林,“寺甚整丽”。他说龙门石窟西山,“满崖镌佛其上”。这说明,至少在明朝末年的时候,中岳嵩山与河洛地区的文物古迹保存尚好。晚清而民国,中国国力疲弱而政府自顾不暇,于是少林寺遭火烧,龙门石窟佛像屡次被盗。

龙门石窟一景

后来很多年,我们所见的龙门石窟景区,伊水断流了,伊阙基本上是个干河滩、乱石滩,因为上面有水库截流。这些年伊阙下游建起了水坝,方才恢复了一段行船观景的景致。然而古代的伊水汤汤,水流急险。公元844 年,香山居士白居易73 岁了,他“施家财,开龙门八节石滩,以利舟楫”。其《开龙门八节石滩诗二首并序》:“东都龙门潭之南,有八节滩九峭石,船筏过此,例反破伤。舟人楫师,推挽束缚,大寒之月,裸跣水中,饥冻有声,闻于终夜。予尝有愿:力及则救之。会昌四年,有悲智僧道遇,适同发心,经营开凿,贫者出力,仁者施财。於戏!从古有碍之险,未来无穷之苦,忽乎一日尽除去之……”白居易出生在郑州新郑县东郭宅,身后埋骨龙门东山,生和死,其实皆在嵩山的二边。而嵩山本系八百里伏牛山所在,包括邙山邙岭,直是秦岭余脉漫延而成!

                                                                      2017 年5 月19 日于甘草居

                                                                           (作者系文化学者)